宮牆還在,但牆頭上長滿了野草;街道還在,但路面坑坑窪窪,積著發黑的汙水。
到處是燒燬的房屋、倒塌的牌坊、無人認領的屍骨。
董卓當初強行遷都長安,造成無數房屋被毀,更有無數人死於這場遷都。
袁文牽著馬走在街上,賈詡和韓龍跟在身旁。
眼前這一幕,袁文看得心裡發酸。
他不是為皇帝和達官貴人心酸——那些人不愁吃穿,這些苦難都是他們折騰出來的。
他心酸的是那些底層的百姓,
幾個百姓蹲在路邊,在翻找散落一地的泔水,希望找到點填飽肚子的食物,聽見馬蹄聲抬起頭,這些人臉上的顴骨高得嚇人。
袁文從他們身邊經過的時候,一個孩子從巷子裡跑出來,光著腳,身上只穿了一件大人的破洞衣裳,拖在地上。
他跑了幾步,摔倒了,爬起來,又跑了。
“公子。”韓龍低聲說,“這地方……”
“別說了。”袁文打斷他,催馬快走了幾步。
他怕自己再看下去,會忍不住把身上僅有的一點乾糧都分出去。
但那解決不了任何問題,今天給了,明天他們還是餓著。
楊彪的住處,在皇宮旁的一座宅子裡。
門楣上的匾額重新掛了起來,太尉府三個字十分顯眼。
袁文只帶了韓龍,他讓韓龍在門外等著,自己跟著一個楊家一個老僕走了進去。
院子裡,幾個下人還一臉疲憊的收拾東西,看得出來,他們也是剛到落雨不久。
正堂裡,楊彪正靠在一張舊榻上閉目養神。
他今年五十多歲,這些時日跟著皇帝東奔西跑,一臉疲憊,穿著一件乾淨的華服,不過坐姿端正,身上依然帶著世家大族天然的傲氣。
“姑父。”袁文剛進門,輕聲叫了一句。
楊彪睜開眼,愣了一下,隨即坐了起來。
“你是……子庸?”他的聲音有些沙啞,但眼睛一下子亮了。
“侄兒見過姑父。”袁文上前幾步,拱手行禮。
楊彪上下打量著他,目光裡有驚訝,也有欣慰,“剛才聽下人說你來了,老夫還以為聽錯了。
你怎麼來了?你父親讓你來的?”
“侄兒自己來的。”袁文首起身,“聽說長安的事以後,心裡擔心,想過來看看姑父姑母。”
楊彪點了點頭,沒有追問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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