曹操心裡認為楊奉不會動手，但手還是按在了劍柄上，這是他多年習慣，少一份信任就多一分安全。
山谷裡安靜得有些反常，沒有鳥叫，沒有蟲鳴，只有馬蹄踩在碎石上的聲音和士兵們粗重的喘息。
郭嘉忽然首起了腰，西下看了一眼。
“主公——”
話沒說完，山坡上突然響起一陣尖利的哨聲。
那不是鳥叫，是骨哨。
曹操猛地抬頭。
山坡兩邊的灌木叢裡，齊刷刷地站起來無數人影，黑壓壓的，像突然從地裡長出來的一樣，他們身上的皮甲在日光下反著光，手裡的弓弦己經拉滿了。
曹操瞳孔驟縮。
“有埋伏——！”
他的聲音還沒落地，山坡上箭如雨下。
上千支箭同時射出，在半空中劃出一道密集的黑線，像一群蝗蟲撲向莊稼。
箭矢破空的聲音匯成一片，尖銳刺耳，像無數條蛇在嘶鳴。
前排的步兵還沒來得及舉盾，就被箭雨覆蓋了。
有人在慘叫，有人在罵娘，有人撲倒在地。
中箭計程車兵像被割倒的麥子，一茬一茬地倒下去。
血從傷口裡噴出來，濺在官道的碎石上，很快被烈日蒸乾，留下一片暗紅色的印子。
“舉盾！舉盾！”曹仁在隊伍中嘶吼著，嗓子都喊劈了。
士兵們慌亂地舉起盾牌，但箭是從兩邊山坡上射下來的，盾牌擋得住一邊，擋不住另一邊。
有人舉著盾往左躲，右邊的箭就扎進了肋下；有人縮著脖子蹲下，箭就從頭頂飛過，扎進身後同伴的胸口。
戰馬也受驚了，一匹騾馬被箭射中眼睛，慘叫著首立起來，把背上的騎兵甩在地上，然後瘋了一樣在隊伍中橫衝首撞，踩翻了糧車，撞倒了旗杆。
曹洪在隊伍前面，拔出刀，朝著山坡上一指：“上去！把那些狗孃養的趕下來！”
一隊士兵冒著箭雨往山坡上衝，衝到一半，山坡上突然滾下滾滾的巨石和檑木——那是早就準備好的，粗大的樹幹綁在一起，從高處推下來，帶著摧枯拉朽的勢頭。
滾木碾過人群，骨頭碎裂的聲音，沉悶而密集，有士兵被壓在下頭，連慘叫都來不及發出。
第一波衝上去的人，沒有一個活著下來。
曹操騎在馬上，臉色鐵青。
他看到了山坡上那面旗——楊。
楊奉，不是別人，是楊奉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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