馮群的目光從他們臉上掃過，語氣沉了幾分：“城裡這些武夫之所以不怕死，是因為袁文那個庶子把土地分給了他們。
那些地——很多原本該是咱們的。”
“這個混賬，一定要趕走他！”郭凱咬著牙。
“老郭，”馮群看著他，“你再跑一趟，告訴呼廚泉，加大攻城力度，不然，我們找不到機會。”
郭凱的臉抽了一下，他不想去。
上次去匈奴大營，那個單于拿他的衣襟擦手上的油，他到現在想起來還噁心。
但他看了看馮群的眼神，把到嘴邊的話嚥了回去，咬了咬牙，最後還是答應道：“行。”
城裡一處破舊的宅子，表面廢棄多年，院牆塌了一半，院子裡長滿了荒草。
沒有人知道，這裡是天網在陰館城的一處秘密聯絡點。
郗濾跪坐在昏暗的堂屋裡，面前站著一個穿粗布短衣的中年男子。
那人的臉被油燈照得半明半暗，低著頭，聲音壓得很低。
“郗主事，訊息準確，屬下親眼看到，各大家族在雁門的主事人先後進入馮府暗室，關起門來商議了將近一個時辰。”
郗濾眉頭緊蹙，手指在膝蓋上輕輕叩了兩下，問道：“他們說了什麼？”
“屬下不敢靠近，馮府暗室在後院地下，門口有人把守，連送茶的都進不去。”
“你做得很好。”郗濾點了點頭，“你的身份，馮群沒有懷疑吧？”
“不會，屬下在馮府當了六年後院的僕役，負責打掃和搬雜物，從來沒人多看我一眼。”
中年男人原本是馮群府邸的一名普通雜役，他得知自己兄弟參軍後待遇優厚，毅然決然的想離開馮府參軍，郗濾得知他情況後，就把他發展成了天網的一名暗探。
郗濾沉默了片刻，問道：“全城己經封了，郭凱是怎麼出城的？”
“北城牆不遠處有個廢棄的道觀，屬下暗中觀察了幾次，郭凱都是天黑之後往那個方向去，回來的時候天不亮。
具體出口在哪裡，屬下還沒找到。”
郗濾的嘴角微微上揚，那笑意冷得像冬天的冰水。
“好，你回馮府，千萬不要暴露自己。”
“喏。”中年男子躬身退了出去，消失在夜色裡。
郗濾一個人坐在屋裡，燈燭跳了幾下。
他端起桌上的冷茶，抿了一口，自言自語般說了一句：“你們既然想找死，就不要怪我狠辣。”
第二天，第三天。
匈奴人的攻勢一天比一天猛。
呼廚泉像紅了眼的賭徒，不斷往城下添兵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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