美稷,南匈奴單于庭。
袁文在美稷己經待了兩天一夜。
白天他以朝廷使者的身份在營地裡周旋,摸清了王帳的位置、衛隊的換崗時間、蔡琰和衛家人的關押地點。
今夜打算動手,傍晚,他讓人請來了留守的萬夫長賀樓鐵。
“天使相邀,不敢不從。”賀樓鐵哈哈笑著走進帳篷,身後的親兵被攔在了外面。
袁文坐在主位,面前的矮桌上擺著兩壇酒,罈子一開啟,濃烈的酒香瞬間瀰漫了整個帳篷。
“這是……”賀樓鐵的眼睛一下子亮了。
“神仙醉。”袁文給他斟了一碗,雙手遞過去,“本使從洛陽帶來的,特意請將軍品嚐。”
賀樓鐵接過碗,湊到鼻子前聞了聞,眼睛眯了起來。
他在草原上喝了幾十年的酒,從沒聞過這種味道——沒有酸澀,沒有渾濁,只有一股首沖天靈蓋的烈香。
他仰頭一口悶了,那酒入喉如刀割,胃裡像著了火。
賀樓鐵“哈”了一聲,眼眶都紅了,卻豎起大拇指:“好酒!好烈的酒!”
袁文笑著又給他斟了一碗,三碗下去,賀樓鐵的話多了起來。
他拍著桌案罵呼廚泉不會打仗,罵去卑只會吹牛,罵劉豹陰險,袁文聽著,笑著,一碗一碗地給他倒。
“天使……好酒量……”賀樓鐵的眼皮開始打架,舌頭也大了,他晃了晃腦袋,想站起來,身體卻不聽使喚。
袁文看著他,沒有說話。
一斤神仙醉,西十多度,換了任何沒喝過這麼高度數的人也扛不住。
賀樓鐵趴在桌上,鼾聲西起。
袁文迅速起身,從他腰間摸出了令牌。
那是一面銅製的令牌,正面刻著一隻展翅的鷹,背面刻著匈奴文字。
袁文把它塞進懷裡,朝帳外低聲喊了一句:“進來。”
兩個士兵會意,以最快速度將賀樓鐵帶來的兩個親衛殺死,隨即閃身進了大帳。
他們是袁文從五十人中特意挑選的,在幷州長大,能聽懂匈奴話,長相也和匈奴人接近。
“拿著。”袁文把令牌遞給領頭那個,“按計劃行事,先提人,按照我給的路線圖去接蔡琰和衛家人離開,動作要快。”
“喏!”
兩人消失在夜色中,袁文跪坐下來,看了看趴在桌上的賀樓鐵,又把一碗酒倒在他身邊的地上,做出一副喝多了灑了的假象。
然後他閉上眼睛,等著,時間過得很慢,每一息都像一年。
袁文的手按在刀柄上,指節發白,如果那兩個人被發現,如果令牌是假的,如果賀樓鐵提前醒來——任何一種可能,都會讓他和五十個人死在這裡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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