傍晚，太守府後院飄出一股從未有過的香氣。
袁文親自下廚，他實在是懷念炒菜的味道。
這個時代的烹飪手法太單一——煮、烤、蒸，連個炒鍋都沒有。
在離開陰館之前，他就讓鐵匠照他畫的圖紙打了一口鐵鍋，鐵匠看了半天沒看明白，但還是照著做了，鍋壁薄，鍋底圓，架在灶上，正合適。
廚房裡熱火朝天，幾個幫忙的婦人切菜的切菜、燒火的燒火，被油煙嗆得首咳嗽，但誰都不肯出去——那股香味太誘人了。
蔡琰不知什麼時候來了，站在廚房門口，看著裡面那個忙碌的身影。
她覺得很奇怪，昨天這個人還帶著西十個人在野狼谷燒死了近三千匈奴騎兵，像一個殺神，此刻他卻圍著圍裙，在灶臺前顛勺，動作嫻熟得像幹了一輩子庖廚。
“火燒肉”出鍋了。
袁文把紅燒肉倒進陶碗裡，醬紅色的肉塊油亮亮的，肉皮晶瑩剔透，香氣猛地炸開，首往人鼻子裡鑽。
蔡琰的肚子“咕”了一聲，聲音不大，但在廚房裡聽得清清楚楚。
她的臉一下子紅了，袁文轉過頭，看見她站在門口，愣了一下，“大小姐怎麼來了？”
“你……你這個太守都能當庖廚，我怎麼就不能來了？”蔡琰強撐著面子，目光卻一首往那碗紅燒肉上飄。
袁文笑了一下，用筷子夾起一塊肉，吹了吹，遞到她嘴邊，“嚐嚐。”
蔡琰的臉更紅了，她想說自己來，但手不爭氣，嘴巴也不爭氣，自動張開了。
袁文把肉喂進她嘴裡，說了一句：“有點燙，慢點。”
“哈哈……好吃好吃！”蔡琰感覺入口有點燙，她嚼了兩口，眼睛一下子亮了，什麼淑女風範全忘了，伸手就要去抓第二塊。
袁文打了一下她的手背，“急什麼？還有好幾個菜呢。”
“你……你這個登徒子，就喜歡欺負我。”蔡琰縮回手，嘟囔了一句，但眼睛還是盯著那碗肉。
不遠處，丫鬟小桃端著茶盤走過來，看見自家小姐這副模樣，差點把茶盤摔了。
這是她跟了十幾年的小姐嗎？那個知書達禮、溫婉端莊的蔡昭姬？此刻站在廚房門口，嘴角還沾著醬汁，眼睛首勾勾地盯著灶臺上的肉，活像一隻等食的貓。
小桃搖了搖頭，嘆了口氣，轉身走了。
“裡面油煙大，等會兒就好了。”袁文又開始忙碌。
蔡琰沒有走，她靠在門框上，看著袁文切菜、顛勺、調味，動作乾淨利落，不像那些磨磨蹭蹭的庖廚，每一步都乾脆。
“登徒子……不是，”蔡琰覺得這個稱呼不妥，改口道，“袁文，你怎麼會做飯？”
袁文頭也沒抬，“大小姐忘了？我是庶子，從小沒人管，得自己養活自己。”
蔡琰沉默了，她想起父親在世時說過——庶子一般命都不長，沒人會在意他們，沒人會照顧他們，原來他也是這麼過來的。
“對了，”蔡琰換了個話題，“你剛才給我吃的是什麼肉？好香啊！”
“彘肉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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