張燕點了點頭,所有人都看著袁文。
徐庶站起來,朝眾人拱了拱手,開口說道:“諸位將軍,我主雖然姓袁,可他在袁家的地位,諸位應該有所耳聞。”
沒有人反駁,袁文是庶子,被袁譚袁熙推下河差點淹死,被袁紹發配到雁門送死——這些事,黑山軍早就打聽得一清二楚。
“你們都是世家大族兼併土地、地方官府胡作非為的受害者,活不下去才上了山,如今他們容不下你們,因為在他們眼裡,你們是不服管教的亂民,官府需要順從的良民、聽話的奴隸。”徐庶的聲音不大,但每個字都像釘子一樣釘在地上,“我主到了雁門所做的事情。
如今正在清仗土地,接下來要分土地給將士和百姓,還在進行稅制改革,要求大族和百姓依照土地多寡交稅,地多的多交,少的少交,沒有土地不交。
這種做法,是讓平民百姓活下去,何嘗又不是在挖世家大族的根基?”
徐庶拿起桌上的一把筷子,抽出一根,兩手一掰,“啪”的一聲折成兩段。
他又抓起一把,攏在一起,兩手用力,折不斷。
“一根筷子,輕輕鬆鬆就能折斷,一把筷子,誰能輕易折斷?
只要我們團結起來,這天下誰能對付我們?”
堂上一陣沉默。
餘毒盯著那把筷子,眼睛亮了,他在想——如果我家有土地耕種,我瘋了才造反?
張燕深吸一口氣,看著袁文。
“袁將軍,如果有一天,要你和你父親為敵——你也會站在我們這些泥腿子一邊嗎?”
堂上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。
袁文沒有立刻回答,他沉默了幾息,像是在認真思考這個問題,然後他抬起頭,看著張燕的眼睛。
“以前,也許不會,他畢竟是我父親。”他頓了頓,接著說道“可是,當我看到自己的命運,和你們這些千千萬萬的苦命人一樣的時候——我只能說,袁文只要有一口氣,就會給和我一樣的人一條活路。”
堂上安靜了片刻。
張燕忽然笑了,不是客套的笑,是真心的笑,如果袁文首接說“我跟袁紹對著幹”,他可能還會懷疑,但袁文提到了自己的不公,提到了“和你們一樣”——他相信了。
因為人自古以來就有階層,只有感同身受的人才能互相理解對方。
“白騎。”張燕轉頭,“帶袁將軍、徐先生他們西處轉轉。”
“喏!”張白騎站起來,朝袁文做了個請的手勢。
袁文知道,張燕要跟手下人商量了。
他站起來,拱了拱手,帶著徐庶和韓龍跟著張白騎出去了。
議事堂裡只剩下張燕和他的將領們。
“都說說吧。”張燕靠在椅背上,目光從每個人臉上掃過,“你們怎麼看袁文這個人?”
孫輕第一個開口道:“此人因為出身庶出,對咱們確實有共同話題,說的話,不太像是裝出來的。”
王當搖了搖頭,一臉凝重:“如果他是裝的,怎麼辦?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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