許攸識趣地帶著侍衛們走遠了。
袁一從陰影中走出來，跪在地上，將一塊絹帛雙手遞上，“主人，雁門送來的情報。”
袁紹接過絹帛，展開看了幾行，臉上的笑容慢慢消失了。
“攤丁入畝？按土地多少交稅，不分人頭？”他的眉頭擰了起來，手指攥著絹帛，指節發白，“這個逆子，想幹什麼？”
袁一跪在地上，欲言又止。
袁紹瞪了他一眼，“說！”
袁一抬起頭，斟酌著說：“主人一首擔心世家大族的勢力太過龐大。
奴以為——這未必不是一個機會。”
袁紹的眉頭動了一下，他出身世家，比任何人都清楚那些地方豪族是什麼貨色，壟斷土地、壟斷輿論、壟斷官場、壟斷教育。
西世三公的袁家，本身就是最大的豪族。
但正因為他出身世家，才更清楚——沒有豪族的支援，他的基業就垮了，這是一個死結。
“你繼續說。”
“主人可以當作不知道這件事。
日後若是輿論洶洶，那些世家大族要罵要打，也是打罵文公子，跟主人有何關係？”
袁紹沉默了。
他罵袁文胡鬧，但他心裡清楚——這一刀，砍在了世家大族的大動脈上。
按人頭收稅，窮人家人口多、土地少，稅重；按土地收稅，地多的多交，地少的少交。
那些擁有幾千頃良田的世家大族，交的稅比以前多了幾十倍。
“你說得對。”袁紹把絹帛收進袖子裡，“這個逆子雖然胡來，還算有點腦筋。”
“主人……雁門那邊……”
“那什麼那？雁門是胡人的地盤，跟孤有什麼關係？”袁紹擺了擺手，“孤從未聽說過什麼攤丁入畝。”
袁一低下頭：“主人英明。”
八月，中原戰場還在僵持。
袁術的三十萬大軍分守各處，曹操在汝南按兵不動，董承在舔傷口，呂布和劉備在壽春城外乾瞪眼，孫策在江東整頓兵馬遲遲沒有北上。
所有人都在觀望，沒有人想先動。
袁術的膽子越來越壯，他坐在壽春的宮殿裡，喝著美酒，聽著歌舞，以為自己的皇帝位子己經坐穩了。
然後曹操動了。
荀攸和郭嘉建議：不打正面，打後方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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