呂布蹲下來探了探袁文的鼻息,又翻了翻他的眼皮,鬆了一口氣:“沒事,失血太多,昏過去了。”
經過短暫瞭解,大家知道了,剛才說話的人姓陳,是夾皮溝的里長,大家喊他老陳頭。
老陳頭從人群裡擠出來,聲音急切:“快!抬到祠堂去!村東頭的祠堂,乾淨!我讓我家婆子燒熱水!”
韓龍把袁文打橫抱起來,跟著老陳頭快步往村裡走去。
袁文再次醒來的時候,己經是第二天,天己經大亮了。
陽光從窗戶的縫隙裡透進來,落在土牆上,暖融融的。
他動了動,左臂和後背傳來一陣鑽心的疼,忍不住“嘶”了一聲。
“主公,您醒了!”韓龍的臉出現在他視野裡。
他的眼睛紅得像兔子,眼眶腫著,一看就是守了一整夜沒閤眼。
“老韓,沒事,我命硬。”袁文撐著床板想坐起來,韓龍連忙扶住他,把枕頭墊在他背後。
“呂尚書和張副使呢?”
“在外面壩子上教孩子們練功,鄉親們把咱們安排在夾皮溝的祠堂裡,外面就是曬穀場。”韓龍的聲音還是有些澀,“主公,郎中說了,您得至少休息兩天才能下床。
傷口剛止住血,不能再動了。”
正說著,昨天那位領頭的老人端著一碗熱氣騰騰的雞湯走了進來。
他看見袁文醒了,臉上一下子綻開了笑容,快步走到床邊,把碗放在床頭的小木桌上。
“大將軍醒了?太好了!我家婆子熬了一宿的雞湯,放了幾片參,聽郎中說,補氣養血的,您趁熱喝。”
袁文看著那碗雞湯,又看了看老人粗糙的手、補丁摞補丁的衣服。
“大叔,您貴姓?”
“老漢姓陳,村裡人都叫我老陳頭。
大將軍不嫌棄的話,就喊我老陳。”老人搓了搓手,有些不好意思。
“陳大叔,您家裡日子過得緊,雞留著換錢…”
“大將軍!”老陳頭打斷了他,語氣裡帶著一種不容拒絕的倔強,“我老陳頭今年五十三了,活了大半輩子,從來沒有官員把咱們當人看。
只有你,分地、減稅、讓咱們自己選里長,老頭子一大把年齡,沒想到還能當上里長。
鄉親們說了,只要大將軍您下令,咱們豁出命去也沒有二話。”他頓了頓,“一隻雞算什麼?大將軍您就趁熱喝了吧!
再說了,如今誰家也不缺一口吃的。”
袁文低下頭,端起那碗雞湯,喝了一口。
溫熱的湯汁滑過喉嚨,帶著一股混著草藥味的暖意,一首暖到心底。
這是他兩世以來,喝過最甜的雞湯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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