呂布拍開酒罈的封泥，仰頭灌了一口，抹了抹嘴。
“曹操進攻河南了。”
袁紹的手頓了一下。
“那個逆子不在，這次怕是要吃大虧了吧？”他嘴角帶著一絲幸災樂禍的笑意。
呂布抓了幾顆南瓜子扔進嘴裡，嚼了兩下，吐出皮，慢悠悠地說道：“還真讓你失望了，曹操帶著五萬大軍進攻轘轅關，被郝昭只用兩千人就給擋住了，殺了他三千多人，曹操最後只得灰溜溜地退兵了。”
袁紹端茶的手停在半空，臉上得意的表情還沒來得及收回去。
“真的假的？曹操如此不堪了？”
“那得看跟誰比。”呂布嘿嘿一笑，把酒罈往桌上一頓，“比你還是強的，只是遇到老夫的女婿，他還能贏嗎？”
“艹。”袁紹突然冒了一句髒話，瞪著他，“說得你能打贏曹操一樣？”
“老夫確實打不贏，我承認。”呂布也不惱，“又不只有我一個人打不贏曹操。”
袁紹哼了一聲，沒有接話。
他沉默了幾息，換了話題。
“老夫看報紙上說，那個逆子去打遼東了？”
“嗯。”呂布點了點頭。
“這個逆子真是衝動，大冬天去打遼東？碰到釘子了吧？如果老夫在，一封信就能讓公孫度歸降。”袁紹的語氣裡帶著幾分不屑，幾分惋惜，像是想起了自己當年的威風。
呂布看著他，喝了一口酒，慢悠悠地接了一句：“你不知道吧？他己經拿下遼東了，傷亡不到一千人，公孫度被俘虜了。”
“你說什麼？”袁紹猛地從炕上跳了下來，差點被自己的袍角絆倒，“你再說一遍？”
“不就一個公孫度嗎？有那麼大驚小怪嗎？”呂布靠在牆上，一臉雲淡風輕。
袁紹站在炕邊，臉色變了好幾變，最後變成了說不清的複雜。
他回頭看了一眼呂布，聲音像是從喉嚨深處擠出來的：“這個逆子……看來老夫當初對他的教誨，還有點用。”
呂布樂了，端起酒罈又灌了一口。
“老袁啊，咱們都不年輕了，說話要點臉，人家當初連正式讀書的機會都沒得，你如何教導他的？”
“你！！”袁紹被他噎得說不出話，指著門口，“呂布你這個匹夫，成天氣老夫！滾滾滾，老夫不歡迎你！”
“你啊，氣性就是大。”呂布起身，拍了拍袍子上的灰，走到門口又回過頭來，語氣難得正經了幾分，“老夫要是你，就好好活著，看看他能不能平定天下。”
說完他轉身走了，門簾落下來，遮住了外面的風雪聲。
袁紹一個人站在火炕邊，看著門口那晃動的門簾，久久沒有說話。
劉氏從裡間走出來，看見他站在那裡發呆，輕聲問了一句：“老爺，怎麼了？”
“這個逆子，打敗了曹操，還平定了遼東。”袁紹的聲音很低，像是在自言自語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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