袁紹沒有立刻接話,過了好一會兒才緩緩開口:“老夫確實恨過他,甚至恨他程度不輸那個逆子。
如今人死了,老夫卻恨不起來了。”
呂布難得沒有調侃他,沉默了片刻,才說了一句:“老袁,說實話,我們之間雖然曾經也有矛盾,但你這個人…為人並不殘暴。
相比曹操,甚至相比子庸,你都稱得上一句仁厚。”
袁紹搖了搖頭,苦笑道:“不,老夫有自知之明。
曹阿瞞是狠,他眼裡只有自己和曹家的利益,只要對他有用的人,他會善待他們,沒用的人,可以隨意屠城殺降。
那個逆子不一樣,他對待身邊人,老夫不如他。
他從一開始就選了立場,為了那些庶民,不惜得罪所有地方大族。
對地方大族來說,他殘暴堪比商紂王;對平民百姓來說,這天下恐怕連天天喊著仁義為本的劉備都不如他。”
呂布沉默了一會兒,把手放在袁紹的肩上,輕輕拍了兩下。
“老袁,老夫不知道怎麼安慰你。
但老夫相信,總有一天,你也許會因為這個兒子而感到驕傲。”
他說完轉身走了,門簾落下來,隔住了外面的風聲和暮色。
袁紹一個人坐在火炕上,看著那碗己經涼透的茶,很久沒有動。
揚州這邊,劉備在丹陽郡逐漸站穩了腳跟。
他手中的步騎優勢開始顯現,他接連與周瑜打了數場硬仗,互有勝負。
周瑜依託江南水網和湖泊建立防禦體系,每一場仗都打得極為沉穩,仗打完了,戰線幾乎沒怎麼動。
劉備坐在大帳裡,看著輿圖上那些密集的河道和湖泊,眉頭緊鎖。
李先生坐在他旁邊,手裡端著一杯熱茶,也沒有說話,目光落在輿圖上,像是在找什麼縫隙。
官渡前線,曹操和袁文大軍對峙己經一個多月。
曹操雖然手裡有二十萬兵馬,可他知道袁文軍的裝備,尤其是陌刀、床弩、鎧甲等,他沒有十足把握,不敢輕易尋求和袁文正面決戰。
袁文面對曹操縮在營寨裡,一時半會兒也拿他沒有辦法。
兩軍隔著黃河故道紮營,誰也不敢先動。
曹操的防線像一塊鐵板,袁文的營寨也密不透風。
斥候日夜往來,箭矢和硝煙的氣味在空氣中瀰漫,但雙方就是沒有打一場像樣的仗。
這天的中軍大帳裡,眾人正在議事,沮授站在沙盤前,手指沿著黃河故道往東劃,一路滑到徐州的海岸線。
“主公,曹操雖然有五十萬兵馬,除去各地防禦,他能調動的兵馬不會超過三十萬,其中,他在官渡前線就囤了二十萬重兵,徐州一線,兵力必然空虛。
如果我們能派遣一支精銳,從海上繞到他身後,攪亂徐州,曹操到時只能主動做出調整,只要他先動了,我們就能尋求其破綻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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