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頓了頓,瞥了一眼牆根下那排板車,“要用車的,推上就行,晚上回來的時候記著送回大隊,別弄丟了。”
話音剛落,眾人就呼啦啦圍上去搶拖車,你拉我拽,亂鬨鬨地鬧成一團。
季野沒去跟他們擠。
他站在人群外頭,搓了搓手指,心裡盤算著另一件事——還得去辛龍那兒一趟。
這眼瞅著就要封地貓冬了,一歇就是好幾個月,有些東西不趁現在備齊,到時候大雪封了路,想買都買不著。
季野離開大部隊,獨自推著板車,沿著土路直奔辛龍家。
秋日的陽光斜斜地灑下來,把他的影子拉得老長,板車上的蓋布隨著顛簸微微晃動,露出兩道毛茸茸的輪廓。
他腳步不緊不慢,心裡盤算著這兩張皮子若真沒人收,回去找人鞣製一下,給白玥縫個襖領或者護膝也是好的——
那丫頭估計是個怕冷的,入十月手腳總是冰涼。
“季老弟!你這是收完秋了?”辛龍正蹲在院門口拾掇一捆山貨,遠遠瞧見季野推車過來,立刻把手裡的活撂下,
三步並作兩步迎上來,一把接過車把,把人往院裡讓,“快進來喝口水,瞧你這趟走得夠遠的。”
“嗯,地裡的活差不多了。”季野把板車停在院裡陰涼處,掀開蓋布一角,露出裡面兩隻體型不小的獵物,
“打了兩隻貓,你看收不收?”他說得輕描淡寫,像是拎回來兩隻野兔似的。
辛龍湊過去,掀開整塊蓋布,頓時倒吸一口涼氣——板車上臥著一頭斑斕猛虎,雖是死物,卻皮毛油亮,條紋如墨筆勾勒;
旁邊一隻猞猁,耳尖那兩撮黑毛依然支稜著,渾身棕黃底子上暗斑點點,活脫脫一副山中精靈的模樣。
“嚯!老弟你可以啊!”辛龍眼睛都直了,蹲下身小心翼翼地摸了摸虎皮,又翻了翻猞猁的爪墊,嘴裡嘖嘖有聲,
“這東西可是嚴禁打的,抓到了是要判刑的!你這膽子……”他抬頭看了季野一眼,既佩服又後怕。
季野聞言,眉頭微微一蹙,倒不是怕自己吃官司——
他在黑市倒騰東西也是犯法的。
他煩的是另一樁事:不讓抓,就意味著皮子不能光明正大地留用,那他原本想給白玥做件冬衣的打算就泡湯了。
他低頭瞥了一眼虎皮,心裡暗道可惜,那毛色襯白玥的膚色該多好看。
“那算了,我推回去。”季野說著就要伸手去扯蓋布。
辛龍一把按住他的手:“別急啊老弟!咱們這兒肯定不讓賣,可哥有別的路子。你聽我說——”
他壓低了嗓門,湊近兩步,“上頭有的是大人物稀罕這玩意兒,前陣子還有人託我打聽來著。你這老虎和猞猁的成色,說實話,我在這一片收山貨這些年,沒見過幾回比這好的。”
他豎起兩根手指,“還是老規矩,整出整走,老虎我給你6000,猞猁2000,怎麼樣?”
季野愣了一下。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