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哇,有豬肉燉粉條!”一個半大丫頭端著碗,眼睛都直了。
“天啊!還有炸肉丸子!”旁邊她弟弟已經伸筷子了。
“這燉豆腐裡放了肉沫,土豆燉蘿蔔也有肥肉!”一個老漢夾起一塊肥肉片子,對著太陽照了照,嘖嘖稱奇。
“這伙食也太好了,”有人壓低聲音問,“季知青怎麼這麼大方?”
旁邊知情的立馬接話:“這可是季知青自己打的野豬!給大隊交了一半,不要工分,剩下的全拿來辦酒席了。”
“這能行嗎?不會有人舉報吧?”一個年輕媳婦緊張地左右張望。
“誰舉報?”說話的人嗓門突然大了,“季知青一點沒留,全給咱們做了!肉在鍋裡,在咱們肚子裡,舉報誰去?”
院子裡一共擺了八桌,碗筷是各家各戶自己揣來的,有粗瓷大碗,有豁了口的盤子,還有的乾脆端著搪瓷缸子。
很多人隨禮就隨了一把青菜、幾個雞蛋,卻拖家帶口來了四五口人,凳子不夠,就蹲在牆根兒吃。
菜一上桌,場面就徹底“失控”了。
這年頭肚子裡缺油水,人見了肉就跟餓狼見了羊似的。
筷子像雨點一樣落下去,豬肉粉條轉眼就見底,炸肉丸子連渣都沒剩下,豆腐和蘿蔔也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消失。
有人乾脆把菜湯倒進飯碗裡,拌一拌,呼嚕呼嚕往嘴裡扒。
季野坐在主桌邊上,端著自己的碗,看著這場面,有些無奈地扯了扯嘴角。
說真的,他剛穿來這個世界那會兒,頭一回嚐到真正的豬肉和青菜時,也沒像這幫村民這樣——
那會兒他只是怔怔地嚼著,腦子裡還在消化穿越這件事本身。
不過第一次吃到食物它還是很震撼的。
可眼前這些人,是實打實地歡喜,實打實地滿足,那油光泛在嘴角,比什麼都實在。
他低頭扒了一口飯,混著半片肥肉,油香在嘴裡炸開。
忽然覺得,哪怕這世界再荒誕,這一刻的熱鬧和喧騰,也是真的。
知青院的人一年到頭吃不上一頓葷腥,日子過得清湯寡水。
畢竟都是城裡來的,四肢不勤、五穀不分的主,能在這鄉下勉強活著就不錯了,更別提吃肉這種奢侈事。
平日裡油星子都見不著幾回,肚子裡那點油水早就颳得乾乾淨淨。
所以這頓飯,他們比誰都搶得狠。
一共八桌,每桌都擠了十幾二十號人,凳子不夠就站著,站著嫌遠就乾脆半弓著腰把碗伸過去。
筷子跟雨點似的落,菜盤子跟前圍了一圈人,手慢一點的連菜湯都撈不著。
豬肉粉條上桌不到兩分鐘就見底了,炸肉丸子的盤子被人端起來往碗裡倒,連碎渣都不剩。
豆腐和蘿蔔雖然帶點肉末,可眨眼之間也只剩下點湯底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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