連兵哥都被叫“小垃圾”了,他一個文弱書生還有什麼好不服氣的?
四個人,每人肩上一個大麻袋,壓得肩膀往下沉。
季野越走越快,背影在月光下拉成一道移動的黑影,轉眼就甩開了他們十幾步遠。
“野哥,野哥,你慢點……”葉崢的聲音從喉嚨裡擠出來,帶著明顯的顫音,他覺得自己的肺快要炸開了,每一次吸氣都像在吞碎玻璃。
顧辰和蕭景深對視一眼,彼此都從對方眼裡讀出了同樣的震撼——這小子,怕不是比他們部隊裡的兵王還能扛。
一個半小時後,月光從雲縫裡漏下來,照在紅旗大隊村口的歪脖子槐樹上。
四人終於在十二點半踩上了村頭的土路。
“夜深人靜,咱們快走。”葉崢壓低聲音,把麻袋換了個肩膀,疼得齜了齜牙。
“夜深人靜最容易碰到不好的事,比如……”季野的尾音還沒落下去,四人正好路過村東頭的大草垛子。
草垛子堆得有一人多高,枯黃的麥秸在夜風裡簌簌響,可那響聲底下,分明還壓著另一種聲音——
壓得極低的、帶著點黏膩的竊竊私語。
“四哥,你說知青院那幾個知青都自己蓋了房子,是不是家底都不錯?讓大妮嫁過去是不是……”
“你可別瞎打主意,”一個粗啞的男聲打斷了話頭,帶著幾分不耐煩,“那幾個知青連磚都自己搞來的,是你能拿捏的?”
“那季知青呢?他家底也厚,咱們直接壞了他名聲,讓他多拿點錢……”女人的聲音尖細起來,透著股算計的狠勁,
“到時候讓他有嘴說不清,不掏錢就告他耍流氓,看他怕不怕……”
“知青院那幾個可都是硬茬,別到時候再把咱們自己賠進去。”男人壓著嗓子,語氣裡有了鬆動。
“我這不是想拿大妮多換點錢嘛,到時候好讓她換彩禮給大旺,大旺是咱們的孩子,我得讓他舒舒服服過一輩子……”女人的聲音忽然軟下來,帶著點委屈的腔調,像是真在替誰著想。
“行了,這事我知道了,到時候聽我安排,現在咱們該幹正事了……”男人的聲音陡然沉下去,帶上一絲曖昧的沙啞。
“討厭……”女人嗔了一聲,接著草垛子那邊便傳來窸窸窣窣的聲響,衣服摩擦著麥秸,還有壓抑的、潮溼的喘息。
四個人僵在原地,肩上的麻袋彷彿一瞬間重了十倍。
月光冷冷地照著,把草垛子的影子投在地上,像一頭伏臥的巨獸。
葉崢張了張嘴,喉嚨裡幹得發不出聲;
顧辰和蕭景深默默攥緊了麻袋的系口,指節泛白。
而季野站在最前面,側臉的線條在暗處繃得銳利,他垂下眼,嘴角往下壓了壓,什麼也沒說,只是偏過頭,朝三人比了個“走”的手勢。
四個人無聲地繞過草垛子,腳步輕得像踩在棉花上。
等走出了十幾步遠,葉崢才終於憋出一口氣,聲音壓得幾乎聽不見:“……野哥,你這嘴是開過光吧?”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