大伯和大伯孃愁得頭髮都白了好幾根,四處託人找門路想讓長安留在城裡。
可廠裡不招工,街道辦那邊也卡得嚴,眼看著日子一天天逼近,大伯孃夜裡偷偷哭了不知道多少回。
季野看在眼裡,什麼也沒說。
他跑去街道辦,把自己的名字填在了下鄉名單上,替的是季長安的指標。
回家只輕描淡寫地提了一句:長安身體不行,我去吧,我年輕皮實。讓長安接我的工作。
大伯當場紅了眼圈,大伯孃拉著他的手哭得說不出話,季野反倒笑著安慰他們:又不是不回來了,等我安頓好了給你們寫信。
火車是昨天晚上的,季野揣著大伯孃連夜趕出來的包子和一大份紅燒肉,一個人擠上了這趟開往北大荒的綠皮火車。
不是大伯一家只給拿這些東西,而是其他物資已經給他郵寄到下鄉的地方了。
按照原著的情節,季野在這趟車上會對鄰座的女主林薇薇一見鍾情。
林薇薇生得白淨秀氣,梳著兩條麻花辮,說話輕聲細語,穿一件洗得發白的碎花襯衫,看著就惹人憐。
季野這種從小到大沒怎麼跟女孩子說過話的愣頭青,被她溫柔地借了半壺水,又衝他笑了一下,整顆心就栽了進去。
後面的事巫馬野都不忍心在腦子裡過第二遍。
畢竟當初看小說時,他就覺得季野是個傻缺。
下鄉三年,季野把每個月大伯家郵寄過來的票證,包括並且不限於糧票、布票、肉票全都給林薇薇,甚至大伯孃偶爾寄來的一點點紅糖和水果罐頭,也會變著法的送給林薇薇。
他自己啃窩窩頭就鹹菜,冬天手腳凍得裂了口子也捨不得買一雙厚襪子,省下來的錢全填進了林薇薇的兜裡。
而林薇薇轉頭就把這些東西拿去貼補給同一個生產隊的知青顧辰——
顧辰長得高挑斯文,會拉手風琴,會念詩,是那種在知青點裡眾星捧月的人物。
林薇薇眼裡只有顧辰,卻心安理得地接著季野送來的所有東西,偶爾還給季野寫封不鹹不淡的信,讓他覺得她心裡是有他的。
整整三年,季野連林薇薇的手都沒碰過一次。
林薇薇和顧辰有了進一步的進展後,就想甩掉季野……
最後那年冬天,林薇薇說想要狐狸皮的圍巾。
季野二話沒說就進了深山,山裡有熊瞎子和野豬,季野消失整整三天才被人找到,人被找到的時候屍體只剩了一半,手裡還攥著一條火紅的狐狸腿。
真印證了舔狗舔狗,舔到最後屍骨無存。
巫馬野只覺得這種賤人都能當女主,這個世界三觀也不行啊!
大伯一家收到通知時是什麼光景,書裡沒提。
但巫馬野能想象得出來。
他睜開眼,望著車窗外飛速後退的田野和白楊樹,胸膛裡堵著一團說不清道不明的悶氣。
這個年輕人,蠢是真蠢,可他蠢得乾乾淨淨,一輩子沒害過任何人,臨死前那一刻大概還在想薇薇收到狐狸皮該高興了吧,她就適合最好的東西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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