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完全沉浸在自己的世界裡,對周圍那些吞嚥口水的聲響充耳不聞——
有人偷偷嚥了一口唾沫,聲音大得連對面的人都聽見了,可沒人敢再像剛才那個老太太一樣開口要了。
就這麼安靜地、眼睜睜地看著,季野一個人把足足一斤的紅燒肉全吃了,四個白胖的大肉包子一個沒剩,最後連油紙上沾著的那點醬汁都被他用包子皮擦了擦,送進了嘴裡。
眾人默默收回目光,有人低頭啃自己手裡的幹饃,有人把搪瓷缸裡的泡著粗麵的麵湯喝得稀里嘩啦響,但沒有人再說一句話。
吃飽了的季野心滿意足地打了個小小的嗝,把油紙疊好收起來,包袱繫好擱到行李架上,然後重新趴回那張被他胳膊肘磨得發亮的小桌板上。
臉一埋下去,那雙剛剛還鋒芒畢露的眼睛就彎了起來。
他開始認認真真地想接下來的事。
下鄉之後要怎麼吃飯呢?
他記得很清楚,在書上看過知青下鄉的規矩——
知青院後山打到的小型獵物,像兔子、野雞、山鼠之類的,可以自行處理,不用上交;
但大型獵物比如野豬、熊,那得歸村裡統一分配,知青只能分到一小份。
季野琢磨著,自己這一身末世練出來的身手,雖然不敢動用雷電異能,但身體素質擺在那兒,偷摸套幾隻兔子野雞不是什麼難事。
到時候他得想辦法從知青院裡搬出去單住——合住太麻煩,人多眼雜,他空間裡那堆物資也不方便拿出來。
最好在村子邊上找個獨門獨院的空房子,稍微修整修整就能住。
然後……他還得找個會做飯的人。
季野想起剛才那頓紅燒肉和包子,嘴角又開始往上翹。
末世裡活了三十幾年,他從沒想過這件事能讓人幸福成這樣。
要是下鄉後每天都能吃到熱乎的、有滋有味的飯菜——
最好再有個手藝好的嫂子或者大娘,願意給他單開個小灶,他出肉出糧,對方負責做——那日子簡直美得冒泡。
他甚至已經開始規劃了:哪個月份山裡有什麼野味,哪個季節能挖到什麼野菜,空間裡存的那些營養液可以留著應急,平時就靠打獵和村裡分的口糧過日子。
實在不行,他空間裡還有幾塊末世前囤的金條,雖然不知道這年代用不用得上,但總歸是硬通貨。
越想越覺得前路光明。
季野把臉往小臂裡埋了埋,鼻尖蹭著粗糙的藍布袖口,嘴角怎麼壓都壓不下去。
窗外的田野在一片金黃色的夕照裡緩緩後退,麥浪被風吹得像鋪開的綢緞,遠處有炊煙升起來,和天邊的晚霞融成一團暖融融的顏色。
他閉上眼睛,聽著車輪規律的哐當聲,心裡忽然冒出來一個念頭——
活著真好。
能吃上紅燒肉的活著,更好。
就在他暢想未來的美好生活時,車廂門再次被推開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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