藉著送點東西的名義,探探口風——他可不想跟一群陌生人擠大通鋪,十幾個人睡一條炕,呼嚕聲、汗味、蒲扇扇風的啪啪聲攪在一起,光想想他就頭皮發緊。
得爭取自己住一間屋,哪怕偏點破點都行,清靜是最要緊的。
夏天的屋子要是擠滿了人,那股酸餿味兒他可受不了。
雖然末世也沒有多少水,但是他是戰力天花板,水系異能者還是會給他提供便利。
這年頭物資緊俏,可緊俏不代表弄不到。
他有腦子,有力氣,還有兜裡那疊提前兌換好的全國糧票和現金——大伯是幹部,臨別時悄悄塞給他的,說窮家富路,出門在外別摳搜。
原主季野當時紅著眼眶接了,心裡想的是:我一定得混出個人樣來,至少,不能把自己餓死在這片黑土地上。
原主已經不在,既然他穿過來,別人下鄉是來建設鄉村的,他下鄉,是來給自己找口肉吃的。
再說了,他都穿越了,要是連口吃的都掙不出來,那也太窩囊了。
季野想到這裡,步子更快了些,汗衫後背洇出一片深色的水痕,貼在脊樑骨上。
郵局的綠色門頭出現在視野盡頭,門口一棵老榆樹垂著濃蔭,樹底下蹲著幾個納涼的人,手裡的蒲扇搖得呼呼響。
他眯起眼,嘴角微微彎了彎,頂著明晃晃的大太陽,腳步踏在滾燙的磚地上,穩當又篤定。
黑市,臘肉,豬油,還有一間屬於自己的屋子。
他一樣一樣在心裡排著順序,蟬聲在耳邊炸成一片,他渾然不覺。
季野進了郵局,一股混著紙張和灰塵的熱烘烘的氣息撲面而來。
櫃檯後面吊著一盞沒開的日光燈,電風扇吱呀呀地轉著,吹出來的風都是溫的。
他把單子遞過去,櫃檯裡的大姐拿手背擦了把額頭的汗,慢吞吞地翻了好一陣,才從貨架底下拖出三個用麻繩捆著的大袋子,上面貼著一張已經磨毛了的郵寄單,寄件地址是京市某某機關大院。
是這個吧?大姐用指甲敲了敲箱子。
對,就這個。季野接過來心情很沉重 ,大伯一家果然對他很好,這三個大包裹就能看得出來。
他單手提著三個袋子出了郵局,拐進旁邊一條無人的小巷,左右看了一眼,念頭一動,袋子便從手裡消失了,安安穩穩落進了空間裡。
空間還是那副老樣子,灰濛濛的三十平米見方,角落堆著他末世這些年攢下的家當。
說家當其實也寒磣——金銀倒是有一幾大箱子,碼在牆角,金條金鍊子金戒指混在一塊兒,在空間自帶的光線下泛著溫吞吞的光。
可這年頭,他總不能拿根金條去供銷社買肉,那得把售貨員嚇出個好歹來。
有用的東西少得可憐。
他蹲在空間裡翻了好一陣,把幾摞棉布扒拉到一邊——那是末世時路過一個被喪屍佔據的布匹倉庫撿的,全是素色棉布,白的灰的靛藍的,摞起來齊腰高。
當時想著萬一天冷了可以裹身子,可末世他活著的三十幾年全是高溫天氣,這些布就一直在角落裡吃灰。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