白玥認得她,叫孫紅梅,火車上就屬她和林薇薇能說,一路嗑瓜子一路點評車窗外的風景,嗓門大得半節車廂都聽得見。
大隊長不緊不慢地開口:這牛是隊裡的老夥計,拉了一輩子犁,比你們金貴。它能幫你們馱行李已經算給你們面子了。要麼自己走回去,要麼——
他朝季野的方向努了努嘴,就像小季同志那樣,自己騎回去。
眾人的目光齊刷刷地投向季野。
二八大槓在午後的日光下反射著金屬的光澤,他閒閒地坐在上面,一條腿撐著地,另一條腿踩著腳踏,整個人說不出的鬆弛自在。
有幾個知青眼睛裡幾乎要冒出光來——腳踏車在這年頭可是稀罕物,更別說是一輛嶄新的二八大槓,能買得起的人家非富即貴。
大隊長,到大隊要多久?有人問。
走回去?大隊長吐了口煙(煙是季野給的那包大前門),腳程快的話,兩個小時吧。
兩個小時?!人群中立刻爆發出哀嚎,
這麼遠!
這怎麼走得回去啊!
我這新買的鞋底子都要磨穿了!
白玥默默地聽著,低頭看了看自己腳上那雙布鞋——鞋頭已經磨得發白了,後跟也薄了一層。
她下意識地把腳往後縮了縮。
兩個小時的路,她走得動嗎?
胃裡空蕩蕩地抽著疼,她有點發怵,但也沒打算開口求誰。
反正她一向如此,別人有的她沒有,她就安安靜靜地等著,等著別人都走了,她再一步一步慢慢挪。
正當她盤算著該怎麼熬過這段路時,林薇薇突然清了清嗓子,聲音恰到好處地柔婉起來:季同志,我們都是女同志,腳踏車後座反正也空著,可不可以讓我們輪流坐一坐?
這話說得妙。
她沒單說自己,而是把所有女知青都帶了進來,既顯得大方善良,又讓季野不好拒絕——
畢竟女同志都在看著呢,他要是不答應,就是小氣、不團結、不照顧女同志。
白玥悄悄抬眼看了林薇薇一眼。
她確實好看,梳著兩條油亮的麻花辮,眉眼周正,身段勻稱,此刻微微歪著頭,露出一個得體的笑容,一副善解人意的模樣。
白玥心想,她可真會說話,自己這輩子也說不出這麼熨帖的話來。
可季野連眼皮都沒抬。
我跟你熟嗎?他懶洋洋地開口,聲音不大,卻清清楚楚地傳進每個人耳朵裡。
他偏過頭,似笑非笑地看向林薇薇,你倒是挺會安排,這麼能你自己買輛腳踏車拉人,我看你那箱子裡好東西也不少,賣了換一輛不就得了?
林薇薇的臉地白了。她沒想到季野會這麼不留情面,嘴唇哆嗦了兩下,聲音陡然拔高:季同志,大家都是知青,以後就是好同志、好戰友,你這樣不合集體,你是想搞——
。虧吃誰了大鬧事這,量掂量掂你。孤士烈衊汙你告點青知去就我,字個一說多再你,孤士烈是我,來下了冷卻神眼,散懶然依氣語,斷打野季。叭叭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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