只是此刻,這雙能撕碎喪屍的強悍手臂,正穩穩地扶著車把,小心翼翼地繞過路上的每一塊碎石和坑窪……
白玥坐在季野的車後座上,風呼呼地從耳邊刮過去,她的腦子卻像被灌了漿糊一樣,轉不動了。
剛才發生了什麼?
林薇薇和孫紅梅氣勢洶洶地來質問她,她嚇得話都說不出來,然後季野就站出來了。
他擋在她面前,替她懟回去了,把孫紅梅氣得臉都紫了。
然後——然後他說了什麼來著?
我就是在追求白玥。
這句話像一顆小石子投進白玥的心裡,激起一圈又一圈的漣漪,蕩得她整個人都暈乎乎的。
她的臉地一下燙了起來,比剛才被質問時還紅,一直蔓延到耳根和脖頸。
她死死攥著季野腰側的衣角,恨不得把整張臉都埋進他後背裡,不敢抬頭,不敢看他,甚至不敢呼吸太大聲。
他……他怎麼能說得那麼理所當然?
他們明明今天才認識,明明只是搭夥吃飯的關係,他怎麼就、就當著那麼多人的面說什麼追求不追求的……
白玥的腦子裡亂成了一鍋粥,心臟在胸腔裡撲通撲通地跳,快得像要從嗓子眼裡蹦出來。
她咬了咬嘴唇,想開口問一句,又覺得問什麼都羞人,話到嘴邊轉了十八個彎,最後只能沉默。
季野感覺到衣角被揪住了,嘴角翹了翹,沒回頭。
但他能感覺到背後那顆小腦袋埋得低低的,整個人縮成小小一團貼在他背上,像一隻受了驚又無處可躲的幼崽,只敢躲在他的影子裡。
他心裡莫名其妙地軟了一下,踩腳踏的力道都輕了幾分,怕顛著她。
白玥坐在後面,時不時被顛得輕輕晃一下,她就下意識地攥緊季野的衣角。
她將將一米六的個頭,坐在後座上腳尖都夠不到地,整個人嬌小得可憐。
季野一米九的高個子在前面騎著車,她的腦袋才堪堪到他的肩胛骨,被他的背影嚴嚴實實地擋住了風,也擋住了後面那些或好奇或嫉妒的目光。
她偷偷抬起一點眼睛,看見他的後背寬闊又挺直,白色的襯衫被風吹得鼓起來,勾勒出肩胛骨的輪廓。
汗水微微洇溼了領口的一小片布料,她聞到他身上淡淡的皂角和太陽曬過的味道,乾淨又讓人安心。
風從耳邊刮過去,把剛才的慌亂和羞窘都吹散了一些。
白玥的臉還是燙的,心還是亂的,可她攥著他衣角的手指,不知不覺地放鬆了一點點。
她低下頭,嘴角悄悄彎了一下,又飛快地抿住,像是怕被誰發現似的。
腳踏車沿著土路往前騎,兩旁的莊稼地在午後的陽光下綠得發亮。
季野沒有騎得太快,風不急不緩地吹著,白玥的碎髮被吹起來,輕輕拂過他的後背。
他感覺到了,沒躲,也沒說話,只是把車把又穩了穩。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