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季知青,我幫你一起。”白玥也彎下腰,手剛搭上櫃子邊沿,就被季野用胳膊肘輕輕擋開了。
“別在這礙事,”他說這話的時候語氣兇巴巴的,嘴角卻帶著笑,“你就指揮就成。”
白玥被他說得一愣,手懸在半空頓了兩秒,然後乖乖退到門口,兩隻手絞在身前,像個監工的小媳婦。
季野彎腰發力,“嘿”一聲把大櫃子扛上了肩,青筋從手背一直繃到小臂。
“這個放哪?”他側著身子擠過門框,聲音悶悶的。
“放、放炕邊上。”白玥趕緊指了個位置。
季野走過去,把櫃子輕輕放下,櫃腳磕在泥地上發出一聲敦實的悶響。
“這個呢?”他退出來,拎起臉盆架。
“臉盆架放門口就行,靠著西牆。”季野照做了,又折回去拿梳妝桌。
“這個梳妝桌放這可以嗎?”他把那張三條腿、用木楔子墊平了的桌子搬到窗戶底下,還特意轉了轉角度,讓窗外的光能照在桌面上。
白玥看著那面圓鏡子映出窗外半片天空,忽然有點恍惚——她已經很久沒有一張屬於自己的桌子了。
“季知青,”她攥著衣角,聲音又變回那層薄薄的、小心翼翼的調子,“我現在沒有錢,等我攢夠錢再給你錢可以嗎?”
季野正蹲在地上擺弄那兩張小炕桌,聞言頭也沒抬:“我又不缺這點錢。”
他把兩張桌子並排拼在一起,用手掌壓了壓桌面,試了試穩不穩,然後才直起身,拍了拍膝蓋上的土,漫不經心地說:“你要是非要報答的話,可以以身相許……”
白玥的臉“騰”地一下燒起來,從耳根一直紅到脖子。
“你你,流氓!”她跺了一下腳,泥地被她跺出一個小坑,
季野非但沒收住,反而哈哈大笑起來,笑得腰都彎了,一邊笑一邊擺手:“我錯了我錯了,不逗你了。”
可他眼睛裡全是亮晶晶的笑意,一點兒認錯的樣子都沒有。
白玥別過臉去,盯著窗外那棵歪脖子棗樹看了好一會兒,等臉上的熱退下去一些。
季野指著地上的小炕桌說:“這兩個拼在一起,你今天晚上就睡這上面將就一下。”
“那你睡哪?”
白玥低頭看了看那兩張桌子,拼起來也就一米六長,他躺上去腳都得懸空,但還是問了一句。
他歪著頭看她,眉毛挑了一下,“你在邀請我嗎?”
白玥剛褪下去的紅潮“呼”一下又泛上來,這次連眼眶都有點發熱。
“你你……”她你了半天也沒你出個下文,手指頭把衣角擰成了麻花。
季野見好就收,舉起雙手做了個投降的姿勢:“好了,不逗你了。我睡椅子,”
他指了指門外的木椅,“我把椅子拼一起,小炕桌太小了,睡不下我。”
“嗯。”白玥不想再和季野說話了,這人總說讓人誤會的話,一句比一句不著調。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