這邊剛脫身,旁邊田壟上的王小花直起腰,一臉羨慕地看著季野:“季大哥,你也太厲害了,你一個人幹了兩個人的活還這麼輕鬆……”
季野把鐮刀往肩頭一搭,朝她擺了擺手:“嗯,我要回家吃飯了,晚了,小蘑菇做的飯就涼了。”
“快去吧快去吧,”王小花笑著揮揮手,“我給你們把分記上,幹完了不算白乾。”
季野邁開長腿,沿著田埂快步往家走。
推開院門的時候,灶間已經飄出飯菜香,白玥正圍著圍裙往桌上端菜,見他進來,眉眼彎彎地說了句“洗把手吃飯”。
兩碗熱麵條,一碟醃蘿蔔條,還有一盤蒸臘肉,臥了兩個荷包蛋,簡簡單單,但吃進嘴裡熱乎乎地熨帖到胃裡。
吃過晚飯,天徹底黑透了。
白玥累了一天,早早洗漱完就睡下了。
季野躺在炕上,翻了幾個身,腦子裡清明得很,怎麼也睡不著。
索性輕手輕腳起了身,套上外衣,推開後門,順著屋後那條上山的小路往上走。
月亮還沒被雲層遮住,山路上只有稀薄的銀光,但他夜視能力比常人好得多,腳下穩穩當當。
今晚他走得比往常遠,翻過了平時打獵的那道山樑,進了一片沒來過的老林子。
樹木更密,腐葉積了厚厚一層,踩上去悄無聲息。
他正貓著腰觀察地上的蹤跡,忽然聽見一陣細微的聲音從西北方向傳來——
不是風吹樹葉的沙沙聲,也不是夜鳥的撲翅聲,而是人的喘息,夾雜著斷斷續續的、壓抑的呼救:“救命……有沒有人……”
季野立刻頓住腳步,側身閃到一棵老松樹後面,屏息凝神。
他眯著眼透過枝葉的縫隙往聲音來源處看——遠處一道溝坎底下,隱約有個人影蜷在亂石堆旁,一條腿似乎被什麼壓住了,正在吃力地想往外抽。
季野沒有第一時間就衝過去救人。
他目光緩慢地掃過周圍:那片溝坎上方有幾塊鬆動的大石頭,旁邊是一叢密不透風的荊棘,如果有人在暗處設伏,這裡確實是好地方。
他又仔細聽了聽四周的風聲、蟲鳴——蟲鳴正常,沒有突兀中斷,說明附近沒有大型野獸或多人活動的動靜。
他挪了幾步,換了個角度,確認那邊確實只有一個人影,周圍沒有埋伏的痕跡,這才把匕首從靴筒裡抽出來握在手心,壓低身形,踩著腐葉無聲無息地靠了過去。
——
季野蹲在坑沿往下看了一眼,那坑約莫一人多深,四壁都是鬆軟的泥土和碎石,一看就是野豬刨出來的廢棄土坑,或是獵戶設下的捕獸陷阱。
一個大爺、也可以說一個老頭,跌坐在坑底,灰撲撲的褲腿上沾滿了泥,腳邊歪著一個半滿的揹簍,裡頭幾棵野菜蔫頭耷腦地躺著。
“大爺,你咋掉進去的?”季野甩了甩手上的土,語氣裡帶著點哭笑不得的無奈。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