這話說得隨意,卻重得像塊石頭砸在季野心口上。
他低頭看著她認真的眉眼,忽然就笑了,唇角揚起來,眼底的光又深又柔。自己選的這個人,果然沒看錯。
他伸手攬緊她的肩,聲音低低的,帶著幾分鄭重:“嗯,跟我去見見吧。那些人,都是值得敬重的人。見了他們,對你只有好處,沒有壞處。”
白玥把臉埋進他懷裡,悶悶地應了一聲,心裡頭安穩得很。
外頭那些流言蜚語再熱鬧,跟她也沒關係。
她知道,天黑之後,季野帶她去的那個方向,才是她該走的路。
晚上八點,黑省的冬天早把天光吞得乾乾淨淨,村裡零星的燈火像螢火蟲的尾巴,一閃一滅。
西北風貼著地面嗚嗚地刮,直往人骨頭縫裡鑽。
季野和白玥裹著厚厚的棉襖,一人揹著一個大麻袋,踩著咯吱作響的積雪,貼著牆根兒悄無聲息地往村西頭的牛棚摸去。
白玥撥出的白氣在圍巾上結了一層薄薄的霜花,她跟在季野身後,一聲不吭,腳步卻格外穩當。
牛棚四面漏風,用幾塊破土坯和乾草簾子勉強擋著。
裡面昏昏沉沉的,一盞小煤油燈的火苗搖曳著,勉強照出幾個枯瘦的身影。
季野伸手推開那扇嘎吱作響的木門,帶著一股寒氣大步邁了進去。
“葉老頭,我來看你們了!”季野嗓門不高,但語氣裡帶著熟稔的笑意。
他側身把白玥拉到身邊,兩人剛站定,就瞧見土坯房角落裡還蹲著三個年輕人,正圍著一個小炭盆烤火。
為首的葉崢一抬頭,愣了:“野哥?你怎麼來了?”
“我來看看這幾個小老頭。”季野衝他點了點頭,又朝盤腿坐在乾草鋪上的葉老揚了揚下巴,“葉老頭,吃了嗎?”
葉老六十來歲,頭髮花白,臉上皺紋深得像刀刻的,但一雙眼睛清亮有神。
他看見季野和白玥,露出一個溫和的笑:“季小子來了,快進來坐,外頭冷。”
“嗯,帶我媳婦來認認門。”季野說著,把肩上的幾個麻袋輕輕放在地上,又順手接過白玥背上的那袋,一併歸置到角落的乾草堆旁。
他這一放,原本就逼仄的土坯房更顯得擁擠了。
葉老身邊的三個老同志往旁邊讓了讓,那三個年輕人也站了起來,七八個人擠在一間四面透風的破房子裡,連轉個身都費勁,但沒人嫌棄。
地上乾草和泥土混在一起,空氣裡瀰漫著牲畜的羶味和黴味,可房子裡的氣氛卻比外頭任何一間燒著熱炕的屋子都要暖和。
白玥有些侷促地站在季野身後,但她沒有躲閃,目光安靜地掃過每一個人,把這些老同志的模樣記在心裡。
“野哥,你給我爺爺他們帶的啥?”葉崢湊過來,好奇地扒拉著麻袋口。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