怎麼會連年前打魚都沒瞧過?
白玥的手指在盤扣上頓了一下,聲音低下去幾分:“以前……都是爹孃帶著大姐和弟弟他們去。我都是留在家裡幹活的,燒水、做飯、餵雞……河邊從來沒我的份兒。”
她說得輕描淡寫,像在講一件早就不在意的事。
可季野看見她垂著眼睫去夠炕沿上的棉褲,那截露出來的手腕細伶伶的,他心裡忽然就酸了一下。
“這樣啊。”季野把乾糧袋子往桌上一撂,幾步走回炕邊,一把按住她係扣子的手,
“那今天你跟我去。多穿點,把我拿回來那件羽絨服也穿裡面,手套戴兩副——一會兒到了河邊,你就站在岸上看,一步都不許往冰面上邁,聽見沒?”
白玥抬頭看他,眼圈不知是凍的還是別的什麼緣故,微微泛著紅:“好……我去會不會耽誤你們幹活?”
“耽誤什麼耽誤,”季野把兔皮帽子給她罩上,動作粗魯,手指卻小心地避開了她昨晚被自己捏紅的手腕,
“以前你沒撈著的,往後在我這兒,全都給你找補回來。別說看個打魚,哪天你想自個兒站冰面上掄鎬頭,我都給你把鎬頭磨快了。”
白玥被他裹得像顆圓滾滾的棉球,只露出半張臉來,嘴角卻悄悄彎了。
吃過早飯,兩人踩著沒腳踝的積雪往河邊走。
河岸上已經聚了三四十個人,大壯、三牛兄弟倆正蹲在冰面上拿斧子敲敲打打,試冰層的厚薄。
老遠看見季野過來,三牛站起來揮了揮手裡的斧頭:“野哥來了!”
“嗯。”季野牽著白玥的手,小心翼翼把她領到岸邊一塊平整的大石頭上站穩,“我還以為你們都開始了呢,怎麼全在這兒杵著?”
三牛把斧頭往肩上一扛,嘆了口氣:“我爹昨天跟公社上報了,說今兒個要開冰。公社那邊給批了網,但說得好好的——待會兒得有人來盯著,打上來的魚,得給公社交三分之一。”
季野一聽,嘴角抽了抽。
他搓了搓凍得發僵的手指,扭頭看了一眼遠處灰濛濛的大隊部方向:“合著咱們自己出力、自己挨凍、自己掄鎬頭拉網,到頭來還得白白分出去三成?”
“那可不。”大壯從冰面上走過來,呵著白氣搓手,“年年都這個規矩。網是人家的,冰面是公家的,河裡的魚自然也算集體的。咱能留下七成,已經是公社開恩了。”
季野嘬了嘬牙花子,心裡頭翻來覆去就一句話——真服了。
這年代哪兒都好,就這事兒忒不公平。
有本事的出力氣,沒本事的也能蹭吃蹭喝,偏偏最後都得看領導臉色。
他季野要是擱從前那地界兒,早擼袖子自己織網了,誰耐煩等公社那幫人磨磨唧唧地來“監督”。
“那現在,”季野壓著火氣,朝河面上努了努嘴,“咱們就在這兒乾等著?”
“等著唄。”三牛把斧頭放下,從懷裡摸出根旱菸捲上,“他們派了人來,說是帶著登記簿子,得記數。”
“他們怎麼就能保證咱們今兒個一鎬頭下去準能捕到魚?萬一冰面鑿開了,底下空空蕩蕩的呢?”季野好奇地追問。
他以前在在末世極寒天氣時候捕過魚,用上異能都不能保證百分百出魚,何況這種北方大河冰層下的情況,他還真沒底。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