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們關門在家,誰能管的著我們夫妻恩愛?季野湊近她耳邊,聲音低得跟爐膛裡的火星子似的,帶著點笑,再說你不是喜歡孩子,咱們不得先練練……
白玥被他這句話噎得臉紅到了脖子根,想罵又罵不出來,最後只憋出一句:季野你……你耍流氓!
可手上推拒的勁兒,明顯軟了下去。
窗外的雪不知什麼時候又飄了起來,細細密密地落在窗紙上,沙沙作響。
炕上的被褥翻來覆去折騰了好幾回,直到日頭偏西,兩人才消停下來。
白玥裹著被子靠在牆角,拿枕頭砸他:初六之前你別想碰我!
季野也不惱,慢悠悠地穿好衣服,去灶臺給她熱了一碗紅糖水。
兩人就這樣荒唐到了初六。
*
天還沒大亮,白玥就醒了,推醒季野:起來起來,今天得去縣裡,晚了還要排長隊。
季野睜開眼,看了看她忙前忙後收拾東西的背影——
把大隊開的證明、還有那幾塊攢了半年的布票糧票全塞進一個軍綠色挎包裡,又翻出兩件新衣服。
兩人換好衣服,對著桌上那面小圓鏡互相看了看。
白玥替他抻了抻領子,又把自己頭髮重新紮了一遍,利利落落的麻花辮,辮梢繫了根紅頭繩。
季野看了她一眼:好看。
白玥瞪他:少來,趕緊走。
從紅旗大隊到縣裡,要走兩個多小時的土路。
雪還沒化乾淨,踩上去咯吱咯吱響。
白玥走在前頭,撥出的白氣一團一團散在風裡,季野跟在後頭,替她揹著包。
要為啥沒騎腳踏車,完全是因為雪沒化,這條路不總走人,路還是上次顧辰三人清理的。
人走沒啥事,腳踏車一準誤裡。
兩人路上遇見幾個去縣裡的村民,互相道了聲過年好,誰也沒多問。
到了縣革委會大院,門廊上還貼著褪色的紅標語。
大年初六,各部門剛剛恢復工作,兩人來的時候才九點,民政幹事坐在辦公桌後頭,正打著哈欠泡茶,眼皮子還沒完全掀開。
季野把介紹信遞過去,那人接過來掃了一眼,又抬頭看了看兩人,嘴裡嘟囔了句挺積極啊,
便啪嗒啪嗒蓋了章,從抽屜裡摸出兩張大紅紙的結婚證,填上名字、日期,往他們面前一推:行了,拿著吧。
白玥接過那兩張薄薄的紙,指尖有點抖。
紙面還帶著印刷油墨的味道,上面印著最高指示全心全意為人民服務的標語,底下是兩人的名字,工工整整,墨跡未乾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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