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我去收拾包裹,你快去洗漱休息吧!”白玥推著季野的背,把他往屋裡頭趕,“你這一路又是趕車又是爬山的,肯定累壞了。”
“沒事,我不累。”季野嘴上這麼說著,腳步卻沒動,反而拉住白玥的手,“我不在家這半個多月,家裡有什麼事沒有?你一個人住,我總是不放心。”
白玥被他這麼一問,先是愣了一下,隨即猛地拍了一下自己的腦門,懊惱得不行:“哎呀!還真有件事!大伯給你來信了!”
“大伯?”季野眉頭微微一動,“說什麼了?”
“我沒拆開。”白玥說著,轉身從櫃子上的針線籃底下翻出一封牛皮紙信封,上頭端端正正寫著季野的名字,信封邊角都磨得有些毛了,
一看就是被人翻來覆去拿在手裡看過好幾遍,卻始終沒有拆開,“你的信,我不好私自看。”
“我們夫妻一體,沒有什麼是你不能看的。”季野接過信,心頭一暖。
白玥這丫頭,規矩得很,什麼事都替他守著。
他撕開封口,抽出信紙,目光快速掃過幾行,眉頭漸漸擰了起來。
“怎麼了?是有什麼事嗎?”白玥見他臉色不對,一顆心提了起來,湊近兩步,“大伯信上說什麼了?是不是家裡出事了?”
“沒有,家裡都好。”季野把信紙又看了一遍,嘆了口氣,“大伯還沒放棄給我找工作的事,這回又說京市的機械廠在招工,問我要不要去試試,說是有個熟人能說上話。”
白玥聽完,身子微微一僵,手指不自覺地絞著衣角,聲音也小了下去:“那……你要回城嗎?”
她低著頭,不敢看季野的眼睛。
院外傳來誰家狗叫了兩聲,屋裡忽然安靜得能聽見爐子上的水壺咕嘟咕嘟響。
白玥心裡七上八下的,她知道城裡好,有工作、有工資、有熱鬧的街市,可她捨不得這間小院子,捨不得田埂上的風,更捨不得季野一走,這屋子又剩下她一個人。
季野看了她一眼,把信紙折起來,語氣乾脆利落:“不回去。這多好,院子寬敞,空氣也好,想吃菜門口就能拔。等過幾年我們想要孩子了再回去,到時候大伯母能幫著照顧你,現在回去幹嘛?住筒子樓擠來擠去的?”
他這話說得隨隨便便的,好像回城是件多不稀罕的事兒似的。
白玥先是一怔,隨即嘴角的弧度怎麼也壓不下去,“撲哧”一聲笑了出來,心裡那塊石頭總算落了地:“孩子八字還沒一撇呢!你倒先使喚起大伯母來了!”
“嗯,你讓她幫忙,她高興著呢!”季野一臉理所當然,順手從抽屜裡翻出信紙和鋼筆,直接就著炕沿墊了本書開始回信。
他寫得飛快,筆尖在紙上沙沙響,大意就是這邊挺好的,上工也順心,不想回城,而且白玥把他照顧得妥妥帖帖的,讓大伯別再操心了。
白玥湊過去看了一眼,發現大伯這回在信里居然沒提讓季野少往家裡寄東西的事。
以前每次來信,大伯都要念叨兩句“別總往家裡郵東西,留著自己用”,這回倒是一句沒提。
看來大伯他們也終於想通了,知道攔不住季野這份心意,索性不提了。
季野寫完後把信紙摺好塞進信封,抬頭看了白玥一眼:“等過幾天休息,咱們去縣裡把信郵走,順便——”
他頓了頓,眼角帶了點笑意。
“順便把我們的結婚照取了!”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