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微微偏了偏頭,目光從林薇薇那張精心修飾過的臉上平平地掃過去,就像掃過路邊一棵再尋常不過的樹。
然後他收回視線,徑直從她身邊走了過去,連一個多餘的眼神、一個敷衍的字都沒給。
身後傳來林薇薇輕輕咬住下唇的聲音,季野沒回頭,但嘴角繃成了一條直線。
他攥著行李袋的手指緊了緊,指節泛出一點白。
自從二賴子那件事之後,他可不敢直接把人扔進狼窩了!
上次他差點因為一時衝動惹出大亂子,要不是白玥死死攔著,他真能幹出讓自己後悔一輩子的事。
那個教訓他記著呢,記得很牢。
這個年代不是末世,不是他想怎麼來就能怎麼來的地方。
殺人是犯法的,哪怕他只是想想,都得及時掐滅那個念頭。
季野深吸了一口五月傍晚帶著青草香的風,把心頭那股子燥意硬生生壓了下去。
他加快腳步往自家院子走,腦子裡只想著一件事——白玥這會兒八成還在地裡忙活,他得趕緊回去,換好衣服,用最好的精神面貌去見媳婦,讓她看看自己全須全尾地回來了。
至於林薇薇——他連回頭罵一句的興趣都沒有。
有些人不配。
“你是聾嗎?薇薇和你說話呢!”
孫紅梅不知從哪兒躥出來的,三步並作兩步跑到林薇薇身邊,叉著腰衝季野的背影就嚷了一嗓子。
她那臉上滿是打抱不平的義憤,好像季野剛才不是無視了林薇薇,而是做了什麼十惡不赦的事。
季野的腳步終於停下來了。
他緩緩轉過身,用一種極其複雜——準確地說,是帶著某種困惑和憐憫的眼神,上下打量了孫紅梅一遍。
他是真的有點想不通,這姑娘腦袋裡裝的是什麼。
每次林薇薇在前面遞刀子,孫紅梅就衝出來當靶子,回回都是肉包子打狗——有去無回,她就沒贏過一次。
圖什麼?
圖林薇薇那兩聲“紅梅你真好”?
還是圖被當槍使的快感?
季野在心裡嘆了口氣。
就孫紅梅這種腦子,擱在他們那末世裡,怕是連五分鐘都活不過去。
第一波喪屍潮湧過來的時候,她準是那個站在大街上衝著喪屍嚷嚷“你聾嗎”的愣頭青。
“紅梅,你別這麼說。”林薇薇趕緊拉了一把孫紅梅的袖子,臉上換了副溫婉委屈的表情,聲音軟得能掐出水來,
“季知青剛回來,興許是累了。我就是關心他一下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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