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你還不應該活著呢,你怎麼還喘氣?你以為你是什麼東西,誰都慣著你?”
這話一齣,牛車周圍忽然安靜了一瞬。
幾個嬸子憋著笑,互相使了個眼色。
葉崢坐在旁邊,死死咬著嘴唇,把世界上所有難過的事全在腦子裡過了一遍。
什麼丟了糧票、摔了飯碗、被隊長罵——才勉強沒當場笑出聲來。
坐在一旁的顧辰更是低著頭,肩膀一抖一抖的,第一次覺得男人不讓著女人,好像也挺好的。
白玥坐在季野身邊,抿著嘴,偷偷扯了扯他的袖口,季野反手把她的手攥進掌心裡,面色不改。
“你你你……”那女知青指著季野,氣得手指頭都在哆嗦,半天憋不出一句完整的話來。
“一個人類語言都沒學明白的大猩猩,還出來做什麼?給人類當笑話嗎?”季野補了最後一刀,語氣雲淡風輕的,彷彿只是在說今天天氣不錯。
大隊長和王二叔在一旁聽了這一來一回,也算是徹底見識到了季野這張嘴,那真是淬了毒的,誰說誰死。
眼瞅著那女知青臉已經漲成了豬肝色,再吵下去怕是要動手了,大隊長趕緊咳嗽一聲,站出來打圓場:“好了好了,都少說兩句!坐穩了咱們就出發了!再耽擱下去,晌午都到不了縣裡!”
“二叔,走吧,別讓傻子傳染了!”
王二叔也跟著一揚鞭子,“駕”了一聲,老牛邁開步子,牛車吱吱呀呀地動了起來。
至於那個被氣得一句話都說不出來的女知青,臉一陣紅一陣白地站在原地,眼睜睜看著牛車走遠。
她身後,另外兩個沒擠上車的女知青面面相覷,兩人心裡想的都是,不是有三個位置嗎?
她不上去,我倆不應該上去一個人嗎?
這下好了,都得走著去縣裡了!
“野哥,人家好歹是女同志,你這真是不留一點情面啊!”葉崢笑著看向季野,眼睛裡全是看好戲的光。
他這人最愛看季野懟人,尤其是懟那種自我感覺良好的。
這可不是他沒有紳士風度,純純是他們自找的,你說你沒事惹他幹嘛?
季野慢悠悠抬眼,掃了林薇薇一眼,那眼神平淡得像看一棵白菜。
“嗯,也不算不留情面,至少我沒罵人。”
這話一落地,白玥實在忍不住笑了出來,肩膀都跟著顫。
她拿手背擋了擋嘴,眼睛彎成了月牙:“我還沒聽過你罵人呢!”
季野偏頭看她,眉眼柔和下來,聲音也低了幾分:“我家教好,不能隨便罵人。”
說著,他指尖悄悄勾住白玥的手指,輕輕捏了捏。
也就是這個年代,他要是敢當著這麼多人的面捏白玥的臉,回頭就得有人告他作風有問題,寫材料報到革委會去。
林薇薇坐在幾步開外,把這一幕看得清清楚楚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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