季野這個沒頭沒尾的回答把她整個人都弄懵了。
什麼叫有病?病的該是她這個“扭了腳”的人才對吧?
不遠處,顧辰正彎腰在壟溝裡撿碎石頭,聽見這話肩膀一抖,手裡那塊石頭差點砸到自個兒腳面。
葉崢蹲在地頭喝水,一口水沒嚥下去就嗆了出來,咳得臉通紅。
蕭景深站在稍遠一點的地方,正往揹簍裡裝石塊和樹杈,聞言手裡的樹杈都捏彎了,嘴角壓都壓不住。
季野把鋤頭往肩上一擱,慢條斯理地補了一句:“我對心眼子多的人過敏。”
這話一齣,葉崢終於沒繃住,“噗”地一聲笑出來,趕緊偏過頭假裝咳。
蕭景深更直接,把水壺往地上一撂,抱著胳膊笑得直抽抽。
胡芝蘭的臉唰一下紅了,從耳根燒到脖頸,跟剛出鍋的蝦子似的。
她嘴唇哆嗦了兩下,想說點什麼反駁,可腦袋裡嗡嗡的,什麼詞都找不出來。
季野卻還沒完,他轉過身,鋤頭柄在肩上換了換邊,目光掃了一圈周圍——顧辰、葉崢、蕭景深,全在附近。
“還有,”他語氣平平的,跟念章程似的,“有事叫女同志,沒有女同志就叫他們幾個,他們都單身,一人輪一天都能排個三五回。我已婚,要守男德。”
他最後四個字咬得格外清楚,像在石板上刻字,一筆一劃都不含糊。
胡芝蘭徹底不會了。
她很想知道守男德是什麼,反正應該不是她想聽的話。
她張了張嘴,又閉上,眼圈兒都紅了,不知道是氣的還是臊的。
半晌,她咬著牙從地上爬起來,腳踝伸得筆直,別說扭了,連點泥都沒沾,頭也不回地跑了,裙襬掃過田埂上的草尖,撲簌簌帶起一片細碎的土渣。
她跑遠了,蕭景深才放聲笑出來,拍著大腿:“季野,你也太狠了,人家小姑娘臉皮薄,你這一通搶白,怕是三天不敢往這坡上來了。”
季野重新把鋤頭落進土裡,不鹹不淡地“嗯”了一聲:“那最好,省得我媳婦看見了心裡不痛快。”
葉崢把樹枝擺好,拍了拍手上的綠汁子,笑著搖了搖頭:“你是真不怕得罪人。”
“我又不靠她吃飯。”季野一鋤頭下去,翻起一坨溼潤的土,語氣隨意得很,“得罪就得罪了。”
田埂另一頭,林薇薇把這一幕從頭看到了尾。
她攥著手裡那把沒除完的草,指節都泛了白。
從季野說出“我已婚”那三個字開始,她心裡那根一直繃著的弦忽然鬆了下來,可松完之後又湧上一股說不清道不明的酸澀。
原來這人不是隻對她那樣,他是對誰都這樣。
那一瞬間她又有點慶幸,慶幸自己當初沒有像胡芝蘭那樣直接湊上去,不然現在跑著離開的人裡頭,就得加上她一個。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