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季野,咱們這是走了多遠了?”白玥用手揉著眼睛,聲音還帶著剛睡醒的軟糯。
她從石頭上下來,活動了一下有些發麻的腿腳。
“幾十裡山路吧。”季野也不知道自己到底跑了多遠,反正進了山之後就一直沒停過。
他站在不遠處,正打量著四周的地形,衣服上沾了些露水和草葉,但精神頭卻好得很,半點不見疲憊。
白玥深吸了一口氣,山裡的空氣清冽得像是能洗肺。
她四下張望了一圈,忽然指著不遠處一片背陰的山坡說:“季野,那邊背陰,我們去那邊看看有沒有藥材。”
季野順著她指的方向望去,那片山坡朝北,日照時間短,土壤溼潤,腐殖層厚,正是野山參喜歡生長的環境。
他點點頭,嘴角微微揚起:“行,走吧。”
兩人收拾好東西,撥開齊腰深的草叢,朝著那片背陰坡走去。
白玥跟在季野身後,踩著他踏出來的路,心裡莫名地踏實。
她偷偷看了一眼季野的背影,陽光在他肩頭跳躍,她想,不管前頭有沒有野山參,只要跟著他,就總不會錯的。
林間背陰處積著厚厚的腐葉,踩上去軟得像鋪了層舊氈,潮氣裹著松針與泥土的腥氣撲面而來,吸進肺裡涼絲絲的,帶著一股原始森林特有的沉靜。
季野走在前面,抬手撥開一叢擋路的柞樹枝,腳步忽然頓住了。
不遠處,腐殖土上靜靜立著一株棒槌。
四片掌狀複葉舒展著,每一片都由五枚小葉組成,邊緣的鋸齒細密而規則,像是誰用刀精心刻出來的。
葉心頂端託著一簇瑪瑙似的參籽,鮮紅欲滴,在幽暗的林下格外扎眼。是四品葉的野山參。
蘆頭半埋在落葉裡,隱約能看見上面細密的蘆碗,一個挨著一個,像歲月刻下的年輪。
長長的參須扎進黑土深處,有的細如髮絲,有的粗若琴絃,悄無聲息地汲取著這片土地的精華。
離它幾步遠的地方,一叢手掌參並排長著。
狹長的綠葉向上挺立,姿態端正如劍,穗子上綴滿細碎淡紫色的小花,不張揚,卻自有一份清雅。
若是挖開泥土,便能看見底下分裂成指狀的塊根,如同半攤開的手掌,五指微微蜷曲,故而得名。
而再往旁邊,孤零零一根直莖拔地而起,頂端一圈輪生七片綠葉,均勻地撐開,像一把小綠傘。
葉心垂著一朵形狀古怪的花,花瓣細長翻卷,顏色暗紫,看著竟和人參有幾分相似。
山裡人叫它人參幌子——北重樓,是有毒的東西。
白玥眼睛一亮,蹲下身來,伸手就要去刨那棵北重樓:“這也是參?咱們運氣真好!”
“別碰。”季野抬手攔住她,動作乾脆利落,“這是北重樓,有毒,不能入口。那邊紅籽的才是棒槌,旁邊紫花的是手掌參。三樣長在一處,難得遇上。”
白玥“哦”了一聲,趕緊收回手,指尖還在微微發癢。
她偏過頭看向季野,忽然想起什麼似的:“你把那幾本醫書全看完了?”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