季野揚了揚手裡的信紙,聲音不高:“兩封。一封是大伯的,還有一封是你家裡寄過來的。”
“我家?”白玥一愣,手裡的衣服差點沒拿住。
她下鄉之後,家裡就沒來過信,怎麼這回突然寫信來了?
她心裡咯噔一下,伸手去接那封信,指尖竟有些發涼。
白玥聽到她家寄信過來,慢吞吞地走了過來,接過信件,整個人臉上沒有一點血色。
那封信像是燙手似的,在她指尖微微發顫,她盯著信封上熟悉的字跡,遲遲不肯開啟,彷彿只要不拆,那件事就還沒有真的發生。
“季野,我爹孃和姐姐弟弟要來!”白玥聲音有些顫抖,她不想見他們,她剛過上好日子,她怕季野見過他們後,不想要她了。
她太清楚自己的家人是什麼樣子,也太清楚自己在這個家裡是什麼位置。
她怕他們一齣現,就會把她好不容易捂熱的日子攪得稀碎,更怕季野看見她從前那些狼狽和不堪,然後皺著眉,像別人一樣把她丟下。
“來就來唄,反正早晚也要見面的。”季野這個時候還不知道白玥的父母是個什麼樣的人,等真見到的時候,他恨不得把現在的自己扇死。
他說得輕輕鬆鬆,甚至還帶著點笑意,只當是尋常親戚走動,哪能想到日後那場面能讓他悔得腸子都青了。
“季野,我爹孃看不上我,姐姐也嫌棄我笨……”白玥低著頭,聲音越來越小,手指把信紙攥得發皺,像是要把那些委屈都捏進紙裡。
“你不笨,我的小蘑菇最聰明了!”季野笑著看向她,伸手揉了揉她的頭髮,語氣裡滿是哄人的耐心,
“她們還要幾天才能來,我們先洗洗睡覺,累好幾天了。”
他知道她心裡不安,卻也沒往深處想,只想著先讓她歇一歇,天大的事也等睡醒了再說。
白玥點頭,確實兩人該好好休息了!
她走了這麼多天,身子早就乏得厲害,心也一直懸著,這會兒被季野這麼一說,倒真覺得眼皮沉得抬不起來。
——
大隊分了季野帶回來的野豬,還貼心地給季野留了三斤,不過季野和白玥睡著了,東西就放在大隊長家的井裡拔上了,不然這麼熱的天一宿準壞。
井水涼絲絲的,把那三斤野豬肉穩穩地鎮著,像替他們守著一份難得的好日子。
季野和白玥回了大隊上工,依舊每日上午出工,天最熱的時候,他們就回家休息了。
日子過得平淡卻踏實,白玥臉上的氣色也比剛來時好了許多,偶爾還會跟著隔壁大嫂學納鞋底,雖然針腳歪歪扭扭,但季野每次都說好看。
這天,一對老夫妻帶著一個閨女和一個男娃來了大隊。
四個人風塵僕僕,衣裳灰撲撲的,可那眼神卻東張西望,帶著幾分打量的精明。
“你們哪個大隊的?找誰?”民兵隊的小年輕正好分的地就在村口,看見陌生人當然得問一句。
“我們是來找白玥的,她在哪?”歲數大的女人尖嘴猴腮,說話一點不客氣,下巴微微抬著,像是來討債的。
“你們是白知青的什麼人?”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