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說這話時面不改色。
上山挖野菜是真的,只不過他順便還會打點獵物,可這話不能說。
這個年代,私自打獵往大了說能被扣上“薅社會主義羊毛”的帽子,他可不想給自己找麻煩。
革委會主任一時語塞,眉頭擰著,似乎在掂量他話裡的分量。
就在這時,院外傳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。
“這位主任,季知青說的都是真的。我們整個大隊都能做證。”
大隊長推門進來,額上還帶著汗,顯然是聽到訊息就放下手頭的活趕過來的。
他站在季野旁邊,喘了口氣,又說:“季知青和白知青下鄉以來,安分守己,幹活積極,從沒跟牛棚那邊有過什麼牽扯。
昨天公安同志來查案,我也在場,屋裡什麼樣我看得清清楚楚。要說有什麼違禁書籍,不可能。”
革委會主任看了看大隊長,又看了看季野,臉色一陣青一陣白。
他本想著抓個典型回去交差,沒想到碰上一塊啃不動的骨頭。
“有沒有事?”大隊長轉向季野,壓低聲音問。
季野衝他微微搖頭,語氣平靜:“沒事。有人舉報我。”
大隊長張了張嘴,想說什麼,可看著革委會的人還在場,到底還是把話嚥了回去。
他只是伸手拍了拍季野的肩膀,那力道里有安慰,也有無聲的承諾。
革委會的人把季野的屋子翻了個底朝天,連炕洞裡的灰都掏出來篩了一遍,結果什麼也沒查到。
他們不死心,又去查季野平時接觸的人,可問來問去,都是些家長裡短,沒人能說出季野跟下放人員有什麼實質性的牽連。
但革委會的人不甘心空手而歸,他們盯上了白玥這層關係,畢竟昨天剛把養父母送進去。
於是,只要有人舉報季野和下放人員有牽扯,不管舉報的內容多荒唐,季野都會被叫走詢問。
“季野,你跟我們走一趟吧!”
季野臉上沒什麼表情,只淡淡應了一聲:“可以。”
他這份坦蕩讓圍在門口的幾個鄰居都暗暗鬆了口氣,有人還小聲嘀咕:“看這樣子,肯定沒事,季知青這人向來行得正坐得直。”
可革委會那兩個人的臉色卻不太好看,他們原本指望季野露出點慌張,結果對方連眉毛都沒動一下,倒顯得他們像多此一舉。
幾人對視一眼,嘴角繃得更緊了。
季野轉身把白玥抱回屋,她臉色有些發白,“季野……”
季野按住她的手,伸手摸了摸她的小臉,指尖在她臉頰上輕輕蹭了蹭,聲音壓得很低:“你在家休息,我晚點就回來。”
白玥張了張嘴,想說什麼,卻被季野一個眼神安撫住了。
他替她掖了掖被角,又轉身走到門口,對著站在院外的大隊長說:“大隊長,晚上麻煩小花或者嬸子幫我照顧一下我媳婦,她這幾天身子不爽利……”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