葉老卻擺了擺手,黑暗中看不清他的表情,可聲音裡帶著一種篤定:“不會,季小子奸著呢!他才不會讓自己吃虧。”
“可是革委會那個地方……”
“你們放心,”葉老打斷他,“那小子心裡有數,比你們想的都有數。”
事實也確實如葉老所想的一樣。
季野被帶進革委會那間灰撲撲的辦公室後,門一關,外面就上了鎖。
屋裡只有一張桌子、兩把椅子,牆上貼著幾張標語,紙邊都捲起來了。
他坐在椅子上,背挺得筆直,臉上沒什麼表情。
後來有人進來,拍桌子,拿話羞辱他,說他和下放人員“勾勾搭搭”,說他“骨子裡就是黑的”,什麼難聽的話都往外倒。
季野不惱,也不辯,只偶爾抬眼看對方一眼,那眼神平靜得讓人發毛。
再後來,他們把他關進一間小屋子,不給水,也不給飯,想熬他的性子。
季野靠著牆坐著,閉著眼,像是睡著了。
該用的招數全用上,也沒把季野怎麼樣。
最後革委會的人沒辦法,只好去公安局核實昨天的事。
電話打過去,那邊一查,回過來的訊息讓革委會辦公室裡好一陣安靜。
黑省最大領導親自給季野頒發過證書和票證——這事白紙黑字,有據可查。
接電話的人臉色變了幾變,放下話筒的時候手都有點抖。
沒過多久,門鎖咔嗒一聲開了,有人進來,臉上堆著笑,語氣跟之前判若兩人:“季同志,誤會,都是誤會,您請回吧。”
“我能問問誰舉報的我嗎?”
“這件事不好說,我只能告訴你,是你們一起下鄉的知青。”
“謝了兄弟。”季野站起身,拍了拍褲腿上沾的灰,不緊不慢地往外走。
經過門口那幾個革委會的人時,他腳步沒停,只淡淡掃了一眼。
那幾個人站在原地,臉上的笑僵著,誰也沒敢再出聲。
季野走出革委會大門的時候,天邊已經泛了白。
他深吸了一口清晨的涼氣,抬腳往紅旗大隊的方向走去。
路兩旁的田野靜悄悄的,露水打溼了他的鞋面。
他走得穩穩當當,像是剛串了個門回來。
季野從革委會出來之後,並沒有立刻往回走。
他先在路邊等了一會兒,搭上了一輛進城的班車,一路晃到了市裡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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