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下意識地往後退了退，拉開距離。
朱潘安挺起肚子，在祠堂裡踱步。
他掃視陸伯臨的臉，又盯向陸家其他人的手背，尋找長毛怪的痕跡。大房的人把手縮排袖子，離得又遠，他看不真切。他砸吧了一下嘴，不免失望。
朱潘安嘿嘿一笑，挑釁道：
“老頭，你緊張什麼？還沒查呢，就急著扣罪名。該不會這獅頭是你自己偷去賣了換錢，然後賊喊捉賊吧？這種戲碼，戲臺上多的是。”
他雙手插在腰間，斜眼瞅了過去。
“胡說八道！血口噴人！”
陸伯臨臉上漲紅，指著朱潘安喝道，
“我可是陸家大房的長子，也是這梅記醒獅館如今的當家人。這鎮宅獅頭按照規矩本就該傳給我，我若是真想處置它，在陸家誰敢說半個不字？我用得著去偷？荒唐！”
他喘著粗氣，掃視了陸仲言，又掃過陸曉棠，落在司命身上。他神色決絕地高聲道：
“話撂在這，不管你們怎麼折騰，大房絕對不出錢。請人查案的賞錢二房自己掏，別想從我這拿走一個銅板。大房日子不好過，沒餘錢給你們折騰。”
陸念湘站在一旁，看著大伯這副算計的模樣，垂下眼簾。
梅記的沒落不僅是因為丟了鎮宅獅頭，主要因為人心散了。大伯眼裡只有錢和權力，不見武德，也不見親情。
朱潘安見狀撇了撇嘴，冷笑道：
“老頭，別把人看扁了。司命大人出手，不圖你那幾兩碎銀子。你若是真心想要找回陸家的鎮宅獅頭，就閉上嘴，別在這礙手礙腳，打亂我們的思緒。”
“你這胖子，放肆！”
陸伯臨氣得鬍子亂顫，轉頭看向身旁的李教頭，正要叫人動手。
女婿金昌趕忙伸手拉住陸伯臨，湊到耳邊低聲勸阻：
“岳父消消氣，先看看。曉棠回來了，萬一真能找回獅頭呢？重回陸家後，梅記恢復以前的盛況，還愁沒生意？到時候銀子滾滾來。”
聽到以前的盛況，陸伯臨憤怒的表情滯住。他想起了多年前，梅記醒獅館門庭若市、鑼鼓喧天的場景。
“以前……”
陸伯臨聲音低了下去，嘆了口氣，很快又咬緊牙關，面露怨恨，
“以前梅記，光是學徒就有上百人。在整個嶺南一帶，提起我們梅記醒獅館，誰人不曉？那是何等風光！可就是因為她！”
他抬手指著陸曉棠，指尖顫抖：
“就是她偷走鎮宅獅頭，壞了風水。她這一走就是七八年，害得我們梅記一天不如一天，如今連個像樣的弟子都招不到，徹底沒落了！這筆賬我記一輩子！要不是她，我們大房至於守著破武館受窮？”
陸曉棠聽著大伯的控訴，眼眶微紅，她咬緊牙關，沒讓眼淚掉下來。只有找出真相，才能洗刷自己揹負多年的冤屈。
陸仲言不想再聽大哥這些陳芝麻爛穀子的抱怨，轉身對司命躬身行禮，態度誠懇：
“司命小姐，當年之事對陸家打擊甚大。您有何疑問儘管開口，當晚值夜的學徒和家眷都在這裡，我們全力配合，絕不隱瞞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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