在司命的身後，朱潘安正搖著一把不知從哪兒弄來的白骨折扇，神色玩味，一雙桃花眼打量著魏公館的格局；蒼簌面無表情地抱著雙臂，目光冷淡，腰間的兵刃泛著寒光；徐曼捏著衣角，略顯侷促，而知知則藏在徐曼身後，探出頭，打量著四周這棟陰森的建築。
魏食淵雙腿脫力，膝蓋重重撞擊在青石板路面上，發出一聲重響。地上的雨水四濺，將他的衣角和褲腿盡數打溼，他毫無察覺。
“主人！您總算來了！”
魏食淵伏在地上，額頭貼著長滿青苔的石板，胸腔起伏，聲音發顫，
“老奴魏食淵，拜見主人！老奴恭迎主人大駕光臨！”
這一幕若是落入公館下人的眼中，定會引發恐慌。平日裡在魏家說一不二的魏老爺，這時收斂了所有威嚴，額頭抵在泥水裡，表現出極度的順從。
司命面色平靜，視線抬起，越過跪在地上的魏食淵，端詳著前方的公館。黑鐵大門敞開，裡面透出光亮。
月光照在牆面上，屋簷下、窗框邊與門柱的縫隙裡貼滿黃色符咒。符咒在風中抖動，發出沙沙聲。房樑上懸掛著許多銅製八卦盤，反射出淡黃的光。空氣裡瀰漫著黃紙和硃砂的氣味，整棟房子佈滿驅邪器具，透出防備感。
“起來回話。”
司命開口，聲音平靜，帶著命令的意味。他站在臺階上，俯視著魏食淵。
“是，謝主人。”
魏食淵撐著地面站起身。他顧不得拍去膝蓋上的泥土，滿面諂媚，躬身側立，做出請的手勢：
“主人，外面風大，請樓上坐！老奴這就帶您上去，樓上請！”
他在前方引路，腰身向下彎曲，腳步放輕，神態拘謹。
眾人跟隨魏食淵身後，邁過門檻，走入大門。
一進大門，檀香、藥草與黴爛的混合氣味撲面而來。朱潘安用摺扇遮住口鼻，眉頭微皺，低聲嘟囔：
“這味道，倒像是進了義莊。”
他抬眼看向紅木樓梯，喉嚨裡溢位一聲響亮的嘖聲。
紅木樓梯兩側每隔三個臺階就貼著一張紅色驅邪符。轉彎處安置著青銅鏡，鏡面殘留著暗紅硃砂，折射出火光。
每個房門上方懸掛著木製八卦盤，部分因年代久遠呈現黑褐色，邊緣甚至已發黑開裂。
走在後方的蒼簌面色陰沉，對身旁的徐曼低語：
“這公館裡陰氣極重。這些道門法器，是為了防備髒東西強闖。”
徐曼收緊手臂，將知知抱在懷中，手心裡滲出黏膩的汗水。她盯著貼滿牆壁的紙張與木盤，脊背發涼。知知將臉貼在徐曼頸窩，小聲說：
“姐姐，這裡有怪異的氣味，我怕。”
徐曼拍撫著知知的後背，低聲安撫：
“別怕，主人就在前面。”
朱潘安用摺扇敲擊掌心，視線掠過牆上的法器，面露微笑，眼底毫無溫度。魏食淵定是招惹了麻煩，將住宅改造成了道門法場。
一行人沿著樓梯走上二樓大廳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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