魏食淵身子晃了晃,額頭磕在青磚地板上,磕出沉悶的咚咚聲。
聲音在大廳裡迴盪,震得人耳膜發緊。
他不敢遲疑,開口求饒,聲音裡帶著惶恐與哭腔。
“老奴不敢!老奴膽子再大,也絕不敢欺瞞主人。方才所說句句屬實。那長角影子實在厲害,連明寰鏡都無法鎮壓,老奴怎敢在生死關頭隱瞞?”
魏食淵將身子伏得更低,額頭抵著地面,指甲摳進地毯縫隙。
他體內的法力因恐懼而紊亂,冷汗順著額角滑落,溼透衣襟。他深知眼前的司命心思深不可測,任何謊言在對方面前都無法隱藏。
知知坐在紅木椅上,晃著懸空的小腿。
她看著平日裡威風的大管家在地上發抖,眼睛裡滿是疑惑。她伸手扯了扯徐曼的紅色斗篷,壓低聲音問道:
“徐姐姐,真奇怪。難道影子會無緣無故害人嗎?爹爹說過,邪祟找上門總有因由。它為什麼偏偏盯著魏家?”
徐曼冷笑,收回視線。
她走上前,鞋底在木地板上發出清脆的“嗒、嗒”聲。
徐曼雙臂環抱,抬起下巴斜睨地上的魏食淵,語調拉長,語氣諷刺:
“聽到沒有?連小孩子都懂這個道理。你若沒做過虧心事,沒惹下因果,那影子怎會纏著魏家?你到底隱瞞了什麼,趕緊說。若再敢欺瞞大人,小心直接動用搜魂術,到時候讓你求生不得,求死不能。”
搜魂術的痛苦,修行餓鬼道的魏食淵很清楚,那能將神識撕碎,讓人變成廢人。被司命注視著,他只覺無處藏身,秘密難以隱瞞。
魏食淵肩膀劇烈聳動,額頭抵著地面,牙關打顫。
他在壓力下妥協,長嘆一口氣,聲音顫抖:
“這……大概是因為我那小舅子,在外面招惹了不該惹的東西……”
提到這人,魏食淵閉上雙眼,面露痛苦。在眾人注視下,那段被他封存的往事,終於在恐懼逼迫下湧上心頭。
那是三年前的一個晌午,日光白晃晃地刺眼。
臨江的亂石灘上,江風帶著混濁的腥氣,拍打岸邊礁石。江水翻滾著黃色泥沙,發出低沉轟鳴。江岸邊,二十幾個魏家下人光著膀子,拽著麻繩,在爛泥中拉網。
“大傢伙使勁!起!”
“底下東西沉得邪乎,莫不是撈著鐵器寶貝了?”
下人阿福抹掉臉上泥水,朝手心啐了口唾沫,攥緊麻繩,肌肉緊繃。身旁的下人咬緊牙關,腳掌陷進溼泥裡。
伴隨水聲,沾滿水草與爛泥的漁網被拖上岸。網中不是財寶,只有一個黑色木箱。
箱子在水裡泡得太久,表面覆蓋著一層青苔與藤壺。烏黑的木料在烈日下散發著寒意。周圍空氣冷下來,靠近的幾個下人打了寒顫,往後退開。
“這爛東西,撈上來這麼個破玩意?真晦氣!”
罵聲傳來,身穿綢緞的陶俊彥走過去,朝地上啐了一口,抬起鹿皮靴子踩在黑箱子上,發出沉悶聲響。
魏食淵與陶巧慧並肩過去。陶巧慧用手帕捂著口鼻避開泥地,倚在魏食淵身上: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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