瞬時,魏食淵趕忙將額頭磕在青磚地板上,骨肉與石板相撞,發出低沉的撞擊聲。
他額前的皮膚當即開裂,血水沿著眉骨流淌下來,滴在堅硬的磚面上,暈開一小片暗紅。
“主人,老奴知罪!求主人寬恕,饒她這一回!”
魏食淵聲音發顫,十指用力摳住地面,指甲幾乎陷進磚縫裡。
他額角的傷口不停地滲出細小血絲,順著臉頰滑落,滴在手背上,但他低垂著頭,根本不敢伸手去擦拭。
他深知這位主子的恐怖。
她是不可觸碰的存在,抬手之間便能覆滅整座城池。
在司命眼中,凡人不過是可以隨意碾碎的草木。
陶巧慧平日在魏家享受尊榮,今日竟敢用那般語氣對司命說話,甚至還敢伸手指點。魏食淵背脊發涼,心底怒火升騰,生出殺意。
若是因這個女人的愚蠢連累到自己的性命,他會毫不猶豫地親自動手,徹底解決她,絕不留情。
“她是被老奴慣壞了,一介凡夫俗子不知深淺。求主人念在老奴多年奔波、忠心效力的份上,開恩饒過她這一回,老奴日後定會鎖閉宅門,嚴加管束!”
魏食淵接連將額頭磕向地面,碎裂的磚石混著血跡,黏在傷口上,他的面色一片灰白。
而在他的身後,陶巧慧癱在地上,那股幾乎要壓碎骨頭的恐怖壓力終於消散。
殘留的餘威依然震懾著她,讓她的身體止不住地顫抖,汗水浸透了衣衫,貼在脊背上,冷意從腳底直往上躥。
剛才那刻,空氣粘滯,每一次喘息都拉扯得喉嚨刺痛,骨骼因擠壓發出摩擦聲。
那種直面死亡的恐懼擊碎了她所有的傲氣與尊嚴。她盯著前方那個自始至終沒有抬眼看她的女子,十指指尖掐入泥中,指縫滲血,眼底充斥著驚駭。
司命指尖在書頁邊緣微頓,隨後將書頁壓下。
她抬起眼簾,用平緩、沒有任何情緒起伏的語調輕輕說道:
“下不為例。”
這句話落下,客廳內的壓力終於散去,空氣重新開始流動,緊繃的氣氛隨之緩和,呼吸也順暢起來。
“是!老奴謝主人開恩!多謝主人開恩!”
魏食淵懸著的心落回胸腔,額頭重又觸地,接連叩首。
他撐著痠軟的膝蓋站起來,轉身瞪向陶巧慧,指著門外厲聲低喝道:
“還不快退下去!在這丟人現眼夠了嗎?”
陶巧慧保住性命,胸腹間氣血仍在翻湧。
她撐起痠痛的身體,搖晃著站立,險些重新跌倒。她緊咬下唇,眼圈泛紅,目光中交織著懼怕與怨恨。
在魏家多年她從未受過這般羞辱,魏食淵竟當眾呵斥她,甚至逼她下跪。
她攥緊衣角,低頭避開視線,步履不穩地朝外面走去。她暗自發狠,一定要回孃家找人來討回公道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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