魏家公館的後院殘破不堪。
焦黑的木樑和坍塌的磚瓦交錯疊在一起，地面鋪滿碎磚與木屑，空氣裡混雜著木頭燃燒後的焦糊味與血肉的腥氣。
夜裡的冷風吹過廢墟，捲起尚未熄滅的灰塵與黑炭，在殘存的牆壁間四處飄散。
司命獨自站在廢墟的中心，身上寬大的衣袍被冷風吹得獵獵作響。
她身上散發出迫人的威壓，這股無形的力量重重壓在每個人肩頭，四周陡然冷了下來。
此時，魏食淵依舊匍匐在碎磚堆裡，一邊哭喊哀求，一邊向前膝行，伸手試圖去抓司命飄動的衣角。
可在這時，廢墟的外圍忽然傳來了一陣雜亂而慌張的腳步聲。
躲在暗處的下人們，此時三五成群地走了出來。
他們本是魏食淵僱來的僕役、雜工與丫鬟，平日裡對他言聽計從。
他們面露懼色，卻仍舊邁著拖沓的步伐，走到廢墟邊緣，遠遠跪倒在司命腳下。
一個老婦從人群中爬了出來，身體發抖，聲音帶著哭腔：
“司命小姐，求您發慈悲放過老爺。老爺是好人，平時給的工錢比別家多，逢年過節還有賞錢，他是平湖鎮的大善人！”
隨著老婦開口，後面的下人紛紛附和。
一個年輕僕役喊道：
“是啊，司命小姐！別聽那些風言風語。那個謝淮北是不務正業的爛人，整天賭錢喝酒。他落得今天這個下場是活該，根本不值得同情！”
一個燒火的駝背老漢也跟著磕頭：
“司命小姐，您是神仙，為什麼要幫那種爛人？求求您放過老爺。老爺要是不在了，我們這些窮苦人就沒有活路了！”
朱潘安攥緊劍柄，看著跪地求情的下人，感到荒謬與憤怒。
他們將用妻子血肉擺陣的魏食淵當成恩人，卻把受害者貶低得一文不值。是非黑白，在真金白銀面前竟顯得如此廉價。
蒼簌站在朱潘安身旁，視線掠過下人們的臉。
他天生敏銳，能聞到這些表面老實的僕役身上散發著腐爛氣味。那並非肉體腐爛，而是根植於骨子裡的卑劣與貪婪。
徐曼臉色慘白，上前一步指著下人斥道：
“你們胡說八道些什麼！魏食淵為了錢財折磨妻子，還在這裡擺下邪陣，你們居然還說他是好人？良心都被狗吃了嗎？”
面對下人們的哭訴，司命的神色沒有任何波動，眼眸冷漠，靜靜地注視著眼前這群人。
“你們就乾淨嗎？”
司命嗓音低沉，卻清晰傳入在場每個人的耳中。清冷的聲音不大，卻壓得滿場求情聲戛然而止。
下人們面面相覷，臉上浮現出慌亂之色。
司命垂下眼簾，看著腳下那由暗紅血跡組成的血肉納財陣，隨口問：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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