雨後的空氣裡瀰漫著泥土的腥氣,與那一縷若有若無的清雅茶香交織在一起,顯得尤為詭異。
陶家四人呆立在破舊的門檻前,身體不由自主地顫抖著。
陶巧慧看到司命,面色驟然慘白如紙。
魏府那一夜的血雨腥風至今仍是她揮之不去的噩夢,眼前這個素裙女子的手段,她比任何人都要清楚。
此時此刻,看著司命那張孤傲絕美的面龐,陶巧慧只覺渾身冰涼,血液似要凍結。
她歇斯底里地尖叫起來,伸出一根哆哆嗦嗦的手指指向司命,轉頭對葵虛子哀求道:
“就是她!大師,就是她殺了所有人!魏食淵就是死在她手裡的!她是來要我們命的惡鬼!大師,求您快出手殺了她啊!”
一旁的陶俊彥雖然也嚇得雙腿直打哆嗦,但他看著身前站著的、一身仙風道骨的葵虛子,體內又強行撐起幾分膽氣。
他強自鎮定,極力想要表現得底氣十足,色厲內荏地衝著司命喊道:
“你這個……你這個惡毒的女人!你竟然還敢追到這裡來!你真當我們陶家是好欺負的嗎?今天有葵虛子大師在此,你的妖法休想再得逞!識相的就趕緊滾,否則等大師出手,定叫你死無葬身之地!”
他原本想罵些極難聽的髒話,可當他的目光觸及到司命那雙古井無波、毫無溫度的眼眸時,嗓子眼被一雙無形的大手死死卡住,臨到嘴邊的汙言穢語硬生生給憋了回去,只留下幾句色厲內荏的乾癟威脅。
對於陶家姐弟的叫囂,司命甚至連眼皮都沒有抬一下。
她依舊優雅地端坐在太師椅上,神色自若,渾然將眼前的這些人當做微不足道的螻蟻。
她將手中的白瓷茶杯微微轉動,視線緩緩移動,越過了叫嚷不止的陶家姐弟,最終靜靜地落在了葵虛子的身上。
那是一種高高在上的審視,不帶任何情緒,卻讓葵虛子渾身汗毛倒豎。
葵虛子此時的內心早已掀起了驚濤駭浪。
他腦海中瘋狂地思索著:這些人到底是什麼時候出現在這裡的?
我好歹也是修仙之人,方圓百里之內但凡有靈力波動,斷然瞞不過我的感知。
可眼前這五個人,宛如憑空從虛無中誕生一般,在他們現身之前,自己竟然沒有察覺到半點氣息。
他掃視了司命身後的四人。
身形魁梧、面色冷峻的朱潘安,宛如一柄出鞘利劍般鋒芒畢露的徐曼,神情冷漠、周身散發著危險氣息的蒼簌,還有那個身形嬌小,眼神卻毫無溫度的少女知知。
這四個人,每一個的修為都不在他之下,甚至猶有過之。
而那個端坐在茶桌旁的素裙女子,愈發深不可測,讓他完全看不透深淺。
但葵虛子畢竟是天道宮的修士,平日裡享受慣了高高在上的尊崇,此時若是示弱,不僅會丟了宗門的臉面,也會斷了自己的退路。
想到這裡,他收斂起心頭的驚駭,冷哼了一聲,強撐著氣勢沉聲道:
“哼。你是誰?師承何處?我可是天道宮葵虛子,他們四個受我庇護,就是受天道宮庇護。識相的,現在就退開。”
他特意加重了“天道宮”三個字的讀音,試圖用宗門的名號來震懾住眼前的神秘女子。
司命聽到“天道宮”的名號,臉上依然沒有任何波瀾。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