裂縫裡的風是先吹出來的。
冰冷，腐臭，帶著鐵鏽和硫磺的味道，順著裂開的地面往上湧，吹得人骨頭縫裡發寒。緊接著是甲葉碰撞的脆響，整齊劃一，一聲接一聲，從深不見底的黑暗裡傳上來，像敲在每個人的心口上。
不是腐屍拖沓的腳步聲，不是魔物嘶吼的喘息聲。
是軍隊。
林恩拄著劍，半跪在裂縫邊緣，嘴角還掛著金色的血漬。剛硬接黑龍一擊，他渾身經脈都像是被震裂了，龍力耗得一乾二淨，連站起來都費勁。可聽見這聲音，他還是猛地抬起頭，臉色瞬間沉到了底。
之前的魔潮，不過是失控的雜兵，是烏合之眾。
這一次，是深淵的正規戰團。
一點幽綠的光先亮起，接著是第二點、第三點。密密麻麻排列得整整齊齊，像閱兵的方陣。黑石甲冑包裹著人形身軀，眼窩裡燃著幽綠的魂火，手裡握著制式深淵戰斧，步伐一致地順著石階往上走。每走一步，地面都微微一顫。
最前面的戰士身高八尺有餘，肩甲上刻著深淵骷髏紋，是黑石百夫長。它站在裂縫口緩緩掃視一圈，眼窩中的魂火跳了跳，發出一聲低沉的命令。
嘩啦啦——
全體黑石戰士同時舉斧，斧刃映著幽綠的光，冷得刺骨。
“列陣！”
凱恩嘶吼著衝過來，斧頭往地上一頓。殘存的護衛們立刻靠攏，盾牆連成一片，擋在裂縫和內城之間。民防隊的弓箭手在後排張弓搭箭，手指都在抖，卻沒人後退。
雷蒙德和霍夫曼一左一右站在盾牆兩側，聖徽和權杖都黯淡無光。兩人都透支了聖力，連抬手都費勁，卻還是挺直了身子。
到這時候，什麼異端、什麼審判，都不重要了。
城破了，誰都活不了。
“放箭！”
凱恩一聲令下，弩箭密集射出去。
叮噹作響，箭支撞在黑石甲上，只留下淺淺的痕跡，根本穿不透。最前排的黑石戰士腳步都沒頓一下，舉著戰斧直衝過來。
砰——
戰斧劈在盾牆上，巨力傳來，前排的護衛往後踉蹌，好幾面盾牌直接裂開。有個護衛被斧刃掃到，連盾帶人被劈成兩半，墨綠色的血濺了旁邊人一臉。
“頂住！”凱恩頂著盾牌衝上去，斧頭狠狠劈向對方的膝蓋。斧刃砍在甲冑縫隙裡，黑血噴出來。黑石戰士悶哼一聲，反手一肘砸在凱恩胸口。
凱恩倒飛出去，重重摔在地上，捂著胸口大口咳血。
“凱恩！”林恩失聲喊。
他想衝過去，腳下卻一軟，差點跪倒。龍力透支的反噬一陣陣襲來，渾身骨頭縫都像是在被針扎。
守護者往前跨一步，石劍橫掃。
砰的一聲，三名黑石戰士被掃飛出去，甲冑碎裂，魂火熄滅。可更多的戰士湧上來，圍著守護者瘋狂劈砍。戰斧砍在石甲上，火星四濺，留下一道道白痕。
守護者雖然高大，卻架不住對方人多。黑石戰士配合默契，正面牽制，側面攻擊，專門攻打膝蓋、關節這些薄弱處。很快，它腿上的石甲就裂開了好幾道縫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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