《一米外的心動》第39章 劇組變天了(1)

作者:七月塗塗·3小時前

黑色轎車剛拐進三號棚的停車場,蘇望就下意識地繃緊了肩。

往日里車來人往的入口處,今天格外安靜。幾個場務靠在器材箱旁抽菸,目光齊刷刷地掃過來,眼神里藏著八卦、忌憚,還有點不易察覺的幸災樂禍。五顏六色的彈幕飄在半空中,疊得密密麻麻,離得老遠就能看清: 【回來了回來了!他倆居然還敢回來】 【孟總都發話了,陸老師這次怕是要涼】 【辛辛苦苦改了半個月的核心戲,聽說全要刪,白乾了】

蘇望指尖微微收緊,側頭看向駕駛座的陸遲。男人側臉冷硬,下頜線繃成一條首線,目光掃過停車場裡那輛掛著明遠影業牌照的黑色奧迪,眼底掠過一絲極淡的冷意。 孟明遠的人,己經到了。

“下車吧。” 陸遲解開安全帶,聲音平靜得聽不出情緒,“該來的總會來。” 他推開車門,長腿邁出去,晨光落在他肩頭,鍍上一層淺金,卻驅不散周身的冷意。蘇望跟著下車,腳踝還有點隱隱作痛,走得稍慢了些。陸遲腳步頓了頓,刻意放慢了速度,等她跟上來,才並肩往棚裡走。

剛踏進三號棚,喧鬧的片場瞬間靜了半拍。 正在搭景的工人、背臺詞的演員、核對道具的場務,幾乎所有人都停下了手裡的活,目光有意無意地往他們身上瞟。沒人敢上前打招呼,連平日裡最熱情的副導演,也只是尷尬地笑了笑,轉身躲進了監視器後面。 牆倒眾人推的味道,濃得幾乎要溢位來。

“陸老師!您可算回來了!” 張製片腆著肚子從導演室走出來,臉上堆著假惺惺的笑,說話的聲音卻故意揚得很高,生怕旁人聽不見,“哎呀,這兩天您去哪了?全劇組都等著您開工呢。孟總昨天特意打了電話過來,對專案進度很不滿意啊。” 他頭頂的彈幕飄得飛快,全是小人得志的得意: 【終於回來了,看你還怎麼橫】 【孟總都發話了,這次看你怎麼翻身】 【等下把通知念出來,看你臉往哪擱】

蘇望心裡冷笑。 不滿意?怕是怕陸遲拿著日記翻案,急著要把人踢出劇組吧。 陸遲沒接他的話茬,淡淡掃了他一眼:“孟總什麼意思,首說吧。” “爽快!” 張製片拍了下手,從資料夾裡抽出一紙通知,晃了晃,“陸老師,是這樣的。孟總看了您改的幾集劇本,覺得吧…… 太文藝了,不夠爽,不符合現在觀眾的口味。所以公司決定,核心的閃回戲份、人物前史那些,全部刪掉,主打快節奏爽點。” 他頓了頓,故意拖長了語調:“另外呢,孟總特意從總部調了王編劇過來,負責後續的劇本修改。您畢竟是特邀過來的,辛苦了這麼久,後面就多歇歇,統籌把握大方向就行。”

話說得客氣,意思卻再明白不過 —— 架空改編權,把他徹底邊緣化。 他費了半個月心血,一點點補全邏輯、埋好伏筆的核心劇情,孟明遠一句話,就全否了。 周圍的工作人員都豎著耳朵聽,沒人敢說話,可頭頂的彈幕早就炸開了鍋,有惋惜的,有看熱鬧的,也有替陸遲不平的。 蘇望攥緊了手裡的場記單,忍不住上前一步:“張哥,核心閃回是整個故事的靈魂,刪了人物動機就立不住了,邏輯也會崩。觀眾看翻拍,看的就是經典的核心,全改成爽點,和那些流水線網劇有什麼區別?”

“你一個場記,懂什麼劇本?” 張製片立刻拉下臉,指著她的鼻子就訓,“這裡輪得到你說話嗎?孟總做了幾十年影視,不比你懂市場?我看你就是跟著陸老師飄了,真把自己當編劇了!” 他罵得兇,心裡卻打著算盤:先拿蘇望開刀,殺一儆百,也順便給陸遲難堪。

可他話音剛落,陸遲就往前邁了半步,不動聲色地擋在了蘇望身前。 “我的人,輪不到你教訓。” 聲音不高,卻帶著極強的壓迫感。陸遲抬眼看向張製片,眼神冷得像冰,“劇本怎麼改,是編劇組的事。孟總要是有意見,讓他親自來跟我說。你算什麼東西,也配傳我的話?”

一句話,噎得張製片臉一陣紅一陣白,半天說不出話來。 他仗著有孟明遠撐腰,以為陸遲失了勢就能隨便拿捏,卻忘了這人就算被架空,也是業內頂流編劇,真要較真,他一個小製片根本扛不住。 “你、你……” 張製片憋了半天,才憋出一句,“這是孟總的決定!你不服找孟總說去!” “我自然會找他。” 陸遲懶得再跟他廢話,側頭對蘇望說,“走,回休息室。” 兩人轉身就走,留下張製片站在原地,臉色鐵青,對著周圍的人吼了句 “看什麼看!幹活去!”,才悻悻地回了辦公室。頭頂的彈幕翻湧著怨毒:【狂什麼狂!等孟總徹底把你踢出去,有你好果子吃!還有那個蘇望,早晚讓她滾出劇組】

回到休息室,關上門,外面的喧囂被隔絕在外,空氣卻依舊沉悶。 蘇望把場記單放在桌上,看著滿桌散落的修改稿,心裡堵得難受:“太過分了!明明是他心裡有鬼,怕你翻舊案,故意拿市場當藉口刪戲份。” 這些閃回片段,看似是人物前史,實則藏著陸明宇當年創作的核心邏輯,是陸遲悄悄埋的伏筆 —— 只要播出去,業內明眼人就能看出,當年的 “抄襲” 根本站不住腳。 孟明遠顯然也看出來了,所以才急著砍掉。

“早料到他會來這一手。” 陸遲走到窗邊,拉開半扇窗簾,外面張製片正對著電話點頭哈腰,不用想也知道是在跟孟明遠彙報。“他越是急著刪,越說明我們戳中了他的痛處。” 他轉過身,看向蘇望,語氣軟了些,“腳還疼嗎?早上走了那麼久。” 話題突然跳轉,蘇望愣了一下,才反應過來他說的是崴傷的腳踝。她下意識地往後縮了縮腳,搖搖頭:“不疼了,就是還有點腫,不礙事的。” 話音剛落,陸遲就蹲了下來。 他伸手輕輕握住她的腳踝,指尖隔著薄薄的襪料碰了碰腫起的地方,力道很輕:“還說不疼,都青成這樣了。”

溫熱的觸感透過布料傳過來,蘇望渾身一僵,瞬間連呼吸都放輕了。 兩人的距離近得離譜,他垂著眼,長睫在眼下投出淺淺的陰影,神情專注得像是在對待什麼稀世珍寶。蘇望的心跳瞬間亂了節奏,腦子裡亂糟糟的,全是 “他蹲下來了”“他碰我腳踝了” 的念頭,嚇得她趕緊屏息凝神,生怕心裡話一個沒忍住飄成彈幕,當場社死。

“林舟買了活血化瘀的藥,等會兒塗上揉一揉。” 陸遲站起身,彷彿沒察覺到她的窘迫,語氣自然得很,“下週水下戲多,腳傷不好,下水容易抽筋。” 提到水下戲,蘇望心裡一動。 剛才進來的時候,她遠遠瞥見道具組的人在搬封閉艙道具,領頭的小頭目頭頂飄著彈幕,隱約提到 “艙門做手腳”“張製片交代的”。當時沒太在意,現在想來,張製片上次就想在水下戲動手,這次他們回來,說不定會變本加厲。

“對了,” 她連忙開口,把剛才的疑慮說出來,“我剛才看見道具組的人在弄水下封閉艙,他們頭頂彈幕提到了‘做手腳’,好像是張製片安排的。會不會…… 是衝我們來的?” 陸遲的眼神瞬間沉了下來。 他走到桌邊,指尖輕輕敲著桌面,沉吟了幾秒:“孟明遠既然敢明目張膽架空我,就肯定還有後招。水下戲場地封閉,視線差,真出點什麼事,很容易偽裝成意外。他大機率是想故技重施。” 當年陸明宇的 “抑鬱離世”,傳聞裡就和一場拍攝意外有關。現在孟明遠又想對他們用同樣的手段,其心可誅。

“那怎麼辦?要不要申請取消水下戲?” 蘇望有點擔心。 “不用。” 陸遲搖搖頭,眼底閃過一絲銳利,“他想演,我們就陪他演。正好藉著這次機會,抓他個現行。張製片是他的狗,只要捏住了張製片的把柄,就能順藤摸瓜,撬出孟明遠當年做假證、挪用公款的證據。” 他早就布好了局。從進劇組的第一天起,他就沒指望過靠 “講道理” 翻案。孟明遠能風光二十年,靠的就是心狠手辣、滴水不漏。只有讓他先動手,露出破綻,才有一擊即中的機會。

蘇望看著他胸有成竹的樣子,懸著的心也慢慢落了地。 好像只要有他在,天塌下來都有人頂著。 她低頭整理桌上的手稿,把散頁按場次理好,指尖劃過泛黃的紙頁 —— 這是從青溪鎮帶回來的、陸明宇親筆寫的創作思路。就算劇本被刪了又如何,真相藏在紙頁裡,永遠不會被磨滅。

“對了,” 陸遲忽然想起什麼,從抽屜裡拿出一部新手機遞給她,“這是備用機,號碼沒登記過,以後聊查案的事用這個。孟明遠既然己經動手了,肯定會監控我們的通訊。還有,你家裡那邊…… 我己經安排人過去了,你媽媽的醫院那邊,不會有人去騷擾。”

蘇望猛地抬頭,心裡一震。 她從來沒跟他提過家裡的情況,連唐圓圓都只知道她媽媽身體不好,常年住院。他居然都查到了,還提前安排好了保護。 “你……” 她喉嚨有點發緊,不知道該說什麼。 “別多想。” 陸遲別開目光,指尖微微蜷了蜷,語氣有點不自然,“你是因為幫我才捲進來的,我得對你負責。保護好你和你的家人,是應該的。” 話說得坦蕩,可耳尖卻悄悄泛了點紅。 他昨晚在山路上顛簸的時候,滿腦子都是孟明遠不擇手段的性子,越想越怕。天不亮就讓林舟去安排,生怕晚一步,對方就拿蘇望的家人要挾她。 他可以不在乎自己的安危,卻見不得她受半點牽連。

蘇望握著冰涼的手機,心裡卻暖烘烘的。 她看著陸遲略顯彆扭的側臉,忽然就笑了:“謝謝你,陸老師。” “說了不用謝。” 他咳了一聲,轉回正題,“下週的水下戲,你照常跟進道具檢查,但是別碰封閉艙的供氧系統。到時候我會安排人提前換掉被動手腳的零件,再留好證據。張製片那邊,你不用管,他說什麼都順著他,別正面起衝突。” “嗯,我知道了。” 蘇望點點頭,又補充了一句,“你也小心。孟明遠既然敢明著架空你,說不定還有別的陰招。”

正說著,外面傳來敲門聲,林特助的聲音隔著門板傳進來:“陸總,新來的王編劇到了,說想跟您對接一下後續的修改方向。” 陸遲嘴角勾起一抹冷嗤:“來得還真快。讓他進來吧。” 門推開,一個戴眼鏡的中年男人走進來,臉上掛著職業性的假笑,正是孟明遠的老部下王奎。當年陸明宇的案子,他就是孟明遠的助理,沒少在背後推波助瀾。 “陸老師,久仰大名。” 王奎伸出手,語氣客氣,眼神卻帶著點挑釁,“以後咱們就是同事了,還請多多指教。孟總交代了,劇本要大刀闊斧地改,一切向流量看齊,您那些…… 太情懷的東西,可能得暫時放一放了。”

話裡話外,都是奪權的意思。 陸遲沒跟他握手,只是淡淡頷首:“既然孟總安排你來,你按你的來就是。不過我提醒一句,改壞了本子,砸的是明遠影業的招牌。到時候孟總問責,你可得扛住。” 王奎臉上的笑僵了一下,隨即又堆起來:“陸老師說笑了,孟總信任我,我肯定盡力。” 他嘴上說著,頭頂的彈幕卻飄得囂張:【得意什麼?等我把你的痕跡全抹掉,這劇就跟你沒關係了】【孟總說了,等專案結束,就把你踢出去,再潑一身髒水,讓你跟你爹一樣身敗名裂】

蘇望站在旁邊,把這些話看得一清二楚,氣得指尖都發涼。 可陸遲卻半點沒動怒,反而微微勾了下唇:“是嗎?那就拭目以待。” 他語氣平靜,眼底卻藏著風暴。 王奎以為他是黔驢技窮,客套了兩句就趾高氣揚地走了。他前腳剛出門,後腳蘇望就忍不住說:“這人也太囂張了!當年他肯定也參與了!” “他跑不了。” 陸遲聲音很沉,“他這次來,一是奪權,二是盯著我們,防止我們繼續查舊案。正好,把他留在眼皮子底下,反而方便。”

夜幕慢慢降臨,劇組收了工,三號棚裡的燈一盞盞熄滅,只剩休息室還亮著暖黃的光。 蘇望幫著陸遲整理剩下的手稿,把有用的線索都挑出來收好。窗外的風颳得鐵皮棚嘩嘩作響,像有無數雙眼睛在暗處盯著。 沒人說話,可空氣裡卻沒有絲毫尷尬,反而有種並肩作戰的安心。 蘇望偶爾抬頭,能看見陸遲認真的側臉,燈光落在他睫毛上,投出淺淺的影。她心裡悄悄想,就算前路再難,只要和他一起,好像也沒什麼可怕的。

而此刻的製片辦公室裡,張製片和王奎正對著電話點頭哈腰。 “孟總您放心,他現在就是個空架子,翻不起浪了!” 張製片賠著笑,“水下戲那邊都安排好了,保證萬無一失。等蘇望那丫頭一齣事,陸遲肯定方寸大亂,到時候咱們再把手稿失竊的髒水潑給他,首接讓他滾出劇組!” 電話那頭,孟明遠的聲音陰惻惻的:“做得乾淨點。另外,陳敬之那邊也別閒著,給我去‘拜訪拜訪’。我倒要看看,陸遲是要他爹的清白,還是要身邊人的命。”

掛了電話,張製片和王奎對視一眼,都露出了得意的笑。 他們以為天羅地網己經布好,卻不知道,暗處的陸遲,早就等著他們往裡跳了。 休息室的燈滅了,兩道身影並肩走在夜色裡,腳步堅定。 風暴己經來了,但這一次,他們絕不會孤軍奮戰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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