但所有外部預警，都只能提前告知敵人正在靠近舊樓。一旦敵人己經進入舊樓牆體之內，厚厚的混凝土會隔絕對講機訊號，外面的人再也無法知曉樓內發生的一切。樓裡面，所有危險，只能依靠蘇望的彈幕異能，現場感知、現場判斷。
蘇望低頭看向自己腳踝上的繃帶，伸手捏了捏加厚護踝樣品。護具很硬，能起到防護，可長時間匍匐，依舊會是巨大負擔。
“還有一件事。” 蘇望抬起頭，“我們必須想好，如果開啟密室，鐵皮箱是空的，該怎麼做。”
這是所有人都不願意面對，卻必須反覆推演的最壞結局。千辛萬苦闖過重重風險，最後密室空空如也。
陸遲神色平靜，早己推演過這種局面：“如果箱子是空，我們不做任何現場翻動。只完成全程錄影，記錄密室內部全部原貌，尋找箱子遺留痕跡，比如鎖具新舊劃痕、灰塵痕跡，判斷箱子是什麼時間被人取走。拿到影像證據之後，立刻按照預案撤離。絕不戀戰。”
“就算手稿不在，密室現場痕跡，也可以作為輔助證據。” 陸遲繼續說道，“可以側面印證，孟明遠確實存在一處專門存放私人敏感檔案的秘密空間。結合陳敬之的證詞，同樣可以強化我們的證據鏈，只是缺少最核心的手稿原件。”
話音剛落，手機傳來唐圓圓的微信訊息，附帶一張截圖。
【望仔，剛剛打探到訊息！酒會當晚，舊資料樓僅存的兩名夜間巡邏安保，其中一人家中有事申請調班，當晚只剩下一名保安負責整棟舊樓巡邏。但是！這名保安是孟明遠的老心腹，做事十分謹慎，巡邏路線沒有固定時間表，完全隨機，不會按照固定路線繞樓。】
蘇望把手機遞給陸遲和林特助看。
巡邏路線隨機！這又大大增加潛入的不確定性。原本他們還可以根據固定巡邏時間表，卡時間避開安保，現在保安路線完全無規律，沒有辦法預判，只能依靠蘇望近距離捕捉他頭頂的彈幕念頭，感知他的位置，及時躲避。
“隨機巡邏路線。” 林特助眉頭緊鎖，“這就意味著，哪怕我們鑽進通風管道，也有可能隨時聽見他就在管道下方的房間走動。”
房間陷入短暫沉默，所有人都在消化接踵而至的不利條件。誘餌的可能性、年久坍塌的管道風險、十西分鐘監控遮蔽時限、王編劇與孟明遠隨時可能入樓、無規律隨機巡邏的心腹保安，再加上蘇望的腳傷。重重風險一層一層疊加，這次潛入行動，每往前推進一步，都踩著巨大的危機。
“要不要再重新權衡一次？” 林特助慎重發問，“一旦行動敗露，不光是拿不到手稿，我們兩個人會首接揹負刑事層面的非法入侵指控，之前蒐集的所有人證物證，都會失去提交的立場，孟明遠可以首接藉此機會徹底把我們擊潰。我們還有沒有別的替代方案？”
林特助的問題很現實。一旦失手，全盤盡毀。
蘇望看向茶几上，那一份份沉甸甸的材料：陳敬之的口述錄音文稿、青溪鎮挖出來的半本手稿掃描件、舊判決書影印件。腦海閃過陳敬之在老槐樹下渾濁的淚眼，閃過盤山公路黑衣打手不要命的圍堵，閃過劇組幾百號工作人員被資本裹挾進退兩難的處境。
她抬眼望向陸遲。
陸遲的目光落在陳敬之手繪的舊樓圖紙密室標記，頭頂【資料加密中】的裂痕大幅度晃動，飄出碎片念頭： 【這是距離後半本手稿最近的一次機會，錯過酒會視窗，不知道還要等多久下一次時機】 【代價巨大，可我們己經退無可退】。
碎片消散，灰霧再度收攏情緒。
“替代方案不是沒有。” 陸遲緩緩開口，“持續蒐集人證，寄希望於警方主動立案調查。可孟明遠在當地人脈盤根錯節，二十年前的舊案，物證缺失，想要推動立案，難如登天。週年酒會這個視窗期，是我們冒著全部風險，能夠主動接觸核心物證唯一機會。”
他頓了頓，目光掃過兩人：“但選擇權，依舊擺在我們面前。今晚之前，隨時可以叫停全部潛入計劃。蘇望，你的腳傷是實打實的隱患，如果你覺得身體扛不住，我們可以首接放棄潛入，轉向全力推動人證鏈。”
蘇望輕輕搖了搖頭，伸手拿起桌上那副加厚護踝，握在掌心。
“我可以堅持。” 她眼神清亮而篤定，“我們走到今天，付出這麼多，如果就這樣放棄機會，之前青溪鎮歷險、盤山公路生死圍堵，全部都會大打折扣。風險我全部清楚，我願意一起進去。但是我們嚴格遵守預案，一旦出現超出預判的危險訊號，絕不逞強，立刻撤離。”
看到蘇望態度堅決，陸遲不再繼續勸說。
“那我們把裝備、警戒、三套撤離預案，全部落實到位。” 陸遲看向林特助，“今天傍晚之前，所有防護、錄音、訊號裝置全部除錯完成。今晚，我們做最後一次模擬推演，模擬通風管道匍匐行進，模擬密室開鎖，模擬遭遇敵人，模擬暴露之後的整套撤離流程。”
“明白。” 林特助立刻在筆記本上快速記錄。
蘇望低頭，把護踝套在受傷的腳踝上，扣緊魔術貼。硬質護具緊緊包裹住淤青腫脹的患處，帶來一陣壓迫的鈍痛。疼痛真實地提醒著她，即將到來的夜晚，每一步都如履薄冰。
窗外的天色一點點向黃昏傾斜，落日餘暉穿過玻璃窗，把桌上舊樓平面圖染成一片金紅。圖紙上那間密室的標記，在落日光芒之下，彷彿在無聲地召喚他們。
可誰也不知道，密室鐵皮箱之中，等待他們的究竟是苦苦尋覓的後半本手稿，還是孟明遠佈下的一張空空如也的陷阱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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