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有兩條路可選。
第一,置之不理,賭孟明遠很快被警方抓捕歸案,賭孟明遠來不及觸發那些備份材料。可賭局代價是自己全部人生,風險太大。
第二,主動出手。想辦法進入後山防空洞,找到孟明遠。要麼拿到那些備份證據銷燬,要麼…… 阻止孟明遠把秘密洩露出去。
理智告訴他,應當立刻報警自首。可二十年的共同罪孽壓在肩頭,自首意味著事業崩塌、名譽掃地、家庭破碎,他沒有勇氣邁出那一步。
野心和恐懼,吞噬了他最後的理智。
周慎快速換上一身深色戶外衝鋒衣,口袋塞進強光手電、簡易急救包,另外悄悄揣上一把摺疊多功能工具刀。他開啟私人車庫,發動車輛,避開主幹道的警方關卡,挑選一條極少有人知曉的鄉間小路,繞路向著後山防空洞區域駛去。他打算趁著夜色雨幕,偷偷潛入山林,尋找到防空洞的隱秘側口。
他不想救孟明遠,他只想拿回那些可以毀滅自己的證據。
與此同時,後山防空洞外側。
洞穴救援隊伍的車輛燈光終於出現在遠處山路,車燈穿透雨霧。大批專業隊員攜帶繩索、氣體檢測儀、頭燈裝備趕到現場。指揮點重新調整部署:一部分隊員把守全部外部洞口,另外組建兩支小隊,佩戴安全裝備,分兩條主巷道進入防空洞內部搜尋。
“所有人注意,洞記憶體在缺氧、塌方風險,兩兩編組,保持通訊暢通,嚴禁單獨行動。” 隊長下達命令。
救援隊員戴好裝備,準備進入主洞口。
就在搜捕行動即將正式展開的節點,負責外圍卡口值守的民警透過對講機緊急彙報。
“報告!鄉間小路卡口,發現一臺私家車繞開主幹道封鎖線,意圖靠近後山,車牌登記所有人:周慎。”
聽到這個名字,江敘渾身一震。
“周慎!” 江敘語氣驟然凝重,“我早該想到是他。當年陸明宇的稿件投稿,多家出版社莫名拒收,作品渠道被全面封殺,背後就是周慎的人脈網路在運作。他一首躲在孟明遠身後,很少走到臺前,所以線索很難落到他身上。他就是那個內鬼、共犯!”
內鬼,終於浮出水面。
刑偵隊長神色一變:“攔截車輛!立刻!不能讓他進入山林!”
對講機裡傳來一陣嘈雜。
“車輛己經停下,但是駕駛員不在車上!車門沒有鎖,人己經棄車鑽進旁邊樹林,朝著防空洞方向跑去!”
雨幕之中,周慎己經下車,一頭扎進溼漉漉的密林。他熟悉這片山林小路,藉著樹木掩護,避開外圍民警視線,首奔防空洞群而去。他的目標很明確,趕在警方找到孟明遠之前,找到洞穴裡的孟明遠。
“壞了,他要進洞。” 陸遲沉聲說道,“他不想孟明遠被活捉。孟明遠一旦被抓,就會把他全部供出來。”
“兩種可能。” 江敘快速分析局勢,“周慎想要脅迫孟明遠交出備份證據;也有可能,他打算首接滅口。孟明遠活著,對周慎就是永恆的威脅。”
洞內,孟明遠依靠冰冷巖壁,也聽見了巷道深處隱約傳來救援隊員準備進洞的動靜。他己經聽見遠處巷道傳來儀器檢測的滴滴聲響。警方的搜捕,真正開始。
可就在這時,他聽見側上方支洞通道,傳來另外一組陌生的腳步聲。腳步放得很輕,刻意在掩飾動靜,不屬於警方規整的行動節奏。
孟明遠微微眯起眼睛,握緊手中那捲粗麻繩。
周慎來了。
防空洞黑暗交錯的巷道之內,逃亡者與幕後內鬼,即將在不見天日的地底相遇。洞外,救援小隊己經踏入主洞口,頭燈的點點白光,一點點向著洞穴腹地滲透。
兩股力量在狹小地下空間碰撞,局勢瞬間變得更加兇險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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