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鄉下戶口轉過來的隨軍子女,連大字都不識幾個,憑什麼參加全校大班長的競選?”
子弟學校破舊的泥土操場上,教導主任吳金鳳手裡舉著一個掉漆的鐵皮喇叭,聲音尖酸刻薄。
臺下站著幾百號學生和家長,周圍的空氣彷彿都因為這句話變得凝固起來。
大院裡幾個平時就愛捧高踩低的軍嫂,此刻正湊在一起掩嘴偷笑。
吳金鳳是文工團林雪的表姐,今天擺明了就是要替林雪出氣,當眾把霍家的臉面踩進泥潭裡。
穀雨牽著二寶的手,站在操場邊緣,那雙漂亮的桃花眼冷得像結了冰的湖面。
二寶今天穿了一身穀雨親手改小的舊軍裝,衣服洗得發白,但熨燙得筆挺。
二寶挺著小胸脯,鼻樑上架著一副不知從廢品站哪裡撿來的沒有鏡片的黑框眼鏡,活脫脫一個小大人。
“娘,這個老妖婆在罵我們是鄉下人。”二寶推了推眼鏡框,聲音冷靜得出奇。
“那你怕嗎?”穀雨低頭看著這個擁有過目不忘本領的二兒子。
“不怕,娘說過,遇到不講理的,咱們就用規矩教她做人。”二寶的嘴角勾起一抹與四歲年齡極不相符的腹黑笑容。
吳金鳳站在臺上,越說越得意,吐沫星子橫飛。
“咱們子弟學校是培養部隊幹部的搖籃,大班長這個位置,必須得是根正苗紅、品學兼優的城裡孩子才能勝任!”
“至於那些剛從黃土地裡刨出來的泥腿子,就在那個最差的刺頭班裡好好待著,別出來丟人現眼!”
話音剛落,底下竟然有幾個勢利眼的家長跟著鼓起掌來。
就在吳金鳳準備宣佈競選人員名單時,操場後方突然傳來“砰”的一聲巨響!
穀雨一腳踹翻了旁邊用來攔路的廢舊課桌,木板碎裂的聲音瞬間壓過了全場的嘈雜。
所有人的目光齊刷刷地轉了過來。
穀雨邁開長腿,牽著二寶,大步流星地順著人群分開的通道,直接走到了主席臺正下方。
穀雨的脊背挺得筆直,渾身散發著一種令人不敢直視的特工煞氣。
“吳主任,你好大的官威啊。”穀雨的聲音不高,卻字字如刀,清晰地傳進了每一個人的耳朵裡。
吳金鳳看到穀雨,心裡莫名地哆嗦了一下,但仗著這裡是學校,立刻又硬氣起來。
“穀雨!你一個學生家長想幹什麼?這裡是學校,不是你撒野的地方!”吳金鳳舉著喇叭大吼。
“我不想幹什麼,我只是帶我兒子來參加大班長競選。”穀雨冷笑一聲,直接把二寶推到了臺前。
吳金鳳像聽到了天大的笑話,指著二寶哈哈大笑起來。
“就他?一個四歲的農村娃娃,連毛都沒長齊,還想當全年級的大班長?他認識黑板上的字嗎!”
此言一齣,底下幾個被吳金鳳內定好名額的高幹子弟也跟著發出嘲笑。
二寶沒有哭鬧,也沒有害怕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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