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九七〇年的婚禮沒有婚紗鑽戒,有的只是幾斤豬肉和幾包紅糖帶來的踏實感。
霍廷淵光著膀子,正在院子裡劈柴。
那柄厚重的劈柴斧在他手裡就像個輕巧的玩具,伴隨著他每次揮動手臂,結實的胸肌和腹肌上都泛著健康的汗珠。
“媳婦,條子我都看八百遍了,上面白紙黑字寫著呢,你跑不掉了。”
霍廷淵放下斧頭,走過來湊到穀雨身邊,眼神里滿是藏不住的傻笑。
“少貧嘴,肩膀上的傷才剛好一點,就顯擺你的力氣是吧?”
穀雨白了他一眼,順手扯過一條幹毛巾扔在他頭上。
“今天下午咱們去一趟供銷社,買點紅紙剪幾對喜字貼在窗戶上。”
“再用肉票割兩斤五花肉,明天食堂的菜雖然管夠,但咱們自己得加幾個硬菜。”
穀雨仔細盤算著手裡的票證,心裡竟然湧起了一種久違的煙火氣。
前世她是遊走在生死邊緣的冰冷機器,哪敢奢望這種柴米油鹽的安穩生活。
但看著身旁這個高大偉岸的男人,和滿院子亂跑的六個孩子。
穀雨覺得,自己這輩子或許真的可以落地生根了。
下午三點,供銷社裡擠滿了來買東西的軍嫂。
霍廷淵穿著一身筆挺的軍裝,像一座鐵塔一樣護在穀雨身側。
他手裡提著兩瓶西鳳酒,兜裡還揣著幾包大前門香菸。
“同志,給我稱兩斤大白兔奶糖,再扯三尺紅的確良布。”
穀雨將錢和票排在玻璃櫃臺上,動作乾脆利落。
供銷社售貨員一看這陣仗,再看看霍廷淵那張稜角分明的臉,忍不住打趣。
“霍團長,這是要辦喜事了啊?恭喜恭喜!”
“同喜同喜,明天大食堂擺兩桌,大家都來沾沾喜氣。”
霍廷淵難得露出了笑臉,逢人便發煙。
旁邊買醬油的幾個軍嫂看著穀雨手裡那三尺紅布,眼睛裡都快冒出酸水了。
這年頭,的確良可是稀罕物,一般人家結婚能扯兩尺做件襯衫就不錯了。
“哎喲,這霍團長對鄉下來的媳婦可真是大方,也不知道圖個啥。”
李大嘴躲在貨架後面,酸溜溜地跟旁邊的家屬嘀咕。
“就是,連個正式的儀式都沒辦,急吼吼地買這麼多東西,別是心虛吧?”
穀雨耳力極好,自然聽到了這些閒言碎語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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