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同志,你們這八口人加上一隻貓,我這老鏡頭可裝不下啊!”
沙井鎮國營紅星照相館裡,滿頭白髮的老師傅推了推鼻樑上的老花鏡。
他看著站在紅絲絨背景布前面的霍家一大家子,臉上的表情滿是為難。
這年頭來照相館拍照那可是件奢侈的大事。
大年三十的照相館裡,擠滿了等著拍照留念的鎮上居民和周邊軍屬。
別人家撐死也就是三四口人,穿個沒有補丁的舊軍裝就算是體面了。
霍廷淵這一家子倒好,浩浩蕩蕩拉了一個排的陣勢,連貓都帶上了。
“師傅,您往後退兩步,取個全景,錢我們一分不少您的。”
穀雨站在隊伍最前面,語氣平穩,卻帶著不容置疑的果斷。
她手裡捏著三張大團結,直接拍在了照相館斑駁的玻璃櫃臺上。
周圍等著拍照的顧客紛紛倒吸了一口涼氣,這年頭拿三十塊錢照相,簡直是瘋了。
老師傅也被這手筆震住了,但還是嘟囔著去調整那臺老舊的木殼海鷗照相機。
“就算退後,你們這高矮胖瘦擠在一起,拍出來也像一鍋亂燉,不好看吶。”老師傅一邊搖搖把,一邊抱怨。
“誰說我們要擠在一起了。”穀雨嘴角微微上揚,清冷的桃花眼裡閃過一絲狡黠。
前世作為頂級特工,她最懂得如何在鏡頭前利用站位和服飾展現出最強的壓迫感與美感。
“孩子們,把外面的舊軍大衣脫了!”穀雨乾脆利落地打了個響指。
隨著穀雨一聲令下。
大寶帶頭,六個孩子動作整齊劃一,直接將身上那件為了禦寒而穿的臃腫舊棉襖扔在了旁邊的長椅上。
在場的所有人,包括那個還在調焦距的老師傅,瞬間瞪大了眼睛,驚得下巴都快掉到了地上。
這根本不是這個年代滿大街千篇一律的灰藍色調。
六個孩子,清一色穿著款式新穎、剪裁極其合體的黑色高領毛衣。
外面套著由三妞和穀雨親手設計縫製的墨綠色小呢子雙排扣外套。
下半身是筆挺的黑色直筒褲,腳上踩著擦得鋥亮的黑皮鞋。
這哪裡是幾個鄉下長大的皮猴子?
這簡直就像是從外國畫報裡走出來的貴族小少爺和小千金!
大寶雙手抱胸站在左邊,眼神凌厲,透著一股渾然天成的悍勇。
二寶戴著一副不知從哪淘來的黑框無片眼鏡,手裡捧著一本書,儒雅中帶著一絲深沉,站在右邊。
四娃和五娃一左一右靠在椅子旁,一個手裡拿著萬用表,一個兜裡揣著搗藥杵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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