雨前龍井的茶葉和黃色的死老鼠毛混雜在一起，流得滿桌子都是。
黑色的泥漿濺了林建設一身，連他那副黑框眼鏡上都糊滿了惡臭的泥巴。
“啊——”
林建設發出一聲淒厲的慘叫，連滾帶爬地從椅子上跳了起來。
他那身筆挺的確良幹部服，此刻已經散發出下水道一樣的臭氣。
整個會議室亂作一團。
顧師長驚得眼珠子都快瞪出來了，指著穀雨的手指都在哆嗦。
“反了！反了！穀雨，你這簡直是無法無天！”
高雪梅更是捂著鼻子，跳著腳大罵。
“保衛科！快叫保衛科把這個瘋女人抓起來！”
穀雨哐噹一聲，將手裡剩下的半盆髒水重重地砸在會議桌上。
巨大的聲響震得所有人耳朵嗡嗡作響。
穀雨單腳踩在紅木椅子上，身子前傾，宛如一頭即將撕咬獵物的母豹。
“林大處長。”
穀雨冷冷地盯著正在瘋狂擦眼鏡的林建設。
“這就是你嘴裡的克服困難？”
“這盆水，就是我們紅星大院幾百號軍屬、幾十個剛剛洗過胃的孩子，現在龍頭裡接出來的水！”
穀雨指著盆底那一層厚厚的黑泥和死蒼蠅。
“你坐在電扇底下喝著特供龍井，嘴裡唸叨著讓我們喝這種死老鼠水磨鍊意志。”
“你那張虛偽的官僚嘴臉，真讓我覺得噁心！”
林建設氣得渾身發抖，指著穀雨破口大罵。
“你這個無法無天的潑婦！”
“我代表的是京城！你拿髒水潑我，就是公然對抗組織！”
“我要上報軍區，把你男人霍廷淵的副師長撤了！”
“我要把你們全家送上軍事法庭！”
穀雨毫不退縮，冷笑一聲，逼近林建設。
“你大可以去告！”
“你去問問前線浴血奮戰的將士們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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