清晨五點半,天邊剛泛起一絲魚肚白。
大西北的戈壁灘上還透著刺骨的涼意。
幾聲沉悶的柴油機轟鳴打破了紅星大院的寧靜。
四輛滿載著銀光閃閃的德國鍍鋅水管和純銅閥門的解放大卡車,準時停在了大院門外。
供銷社主任王向東跳下車,頂著兩個黑眼圈,興奮地朝早就等在門口的穀雨揮手。
“大妹子!幸不辱命!你要的貨,一寸不少全在這了!”
穀雨看著車上那些質量頂尖的管材,感激地上前握手。
“王大哥,辛苦你了,大恩不言謝!”
就在穀雨組織人手卸貨的時候,林建設和高雪梅像兩隻聞到腥味的蒼蠅一樣晃盪了過來。
林建設看著那一地閃閃發亮的進口管材,眼裡閃過一絲貪婪和嫉妒。
“哼!管子再好有什麼用?一堆死物罷了。”
林建設陰陽怪氣地嘲諷道。
“穀雨同志,不怕實話告訴你,工程兵團現在正在拉練,沒人來幫你們施工。”
“沒有專業的挖溝機和工程兵,就憑你們這群婦道人家,我看這些管子在地上躺個一年半載也進不去土裡!”
高雪梅在一旁笑得花枝亂顫,塗著劣質口紅的嘴臉極其刻薄。
“可不是嘛!林處長,人家谷主任可是誇下海口,要咱們全大院喝上自來水呢。”
“要是挖不出溝來,那五千塊錢可就真是打水漂了咯。”
面對兩人的冷嘲熱諷,穀雨連正眼都沒看他們一眼。
穀雨轉身走到一塊高高的石頭墩子上,手裡拿著一個鐵皮喇叭,深吸了一口氣。
“全院的軍嫂們!孩子們!”
穀雨清脆而極具穿透力的聲音,在清晨的戈壁灘上遠遠傳開。
“管子已經到了!但是有人為了卡我們的脖子,把工程兵都調走了!”
“他們想看著我們在這大戈壁灘上乾瞪眼,想看著我們的孩子繼續喝毒水!”
“你們說,咱們能答應嗎?”
穀雨的話瞬間點燃了軍嫂們心中的怒火。
馬嫂子第一個衝出來,手裡提著一把磨得鋥亮的鐵鎬。
“不能答應!咱們雖然是女人,但咱們是紅軍的家屬!”
“沒有男人,咱們自己也能撐起半邊天!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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