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什麼規矩？”
穀雨站起身，拍了拍身上的麥稈，徑直走到老支書身邊，冷眼看著那個叫張黑臉的惡霸。
張黑臉見一個長得水靈卻滿臉冷意的女人站出來，忍不住吹了個輕浮的口哨。
“呦，這城裡來的小嫂子長得還挺標緻啊。”
“什麼規矩？老子來告訴你！”
張黑臉一指停在旁邊那臺冒著黑煙的手扶拖拉機。
“這十里八鄉的，就老子張家灣大隊有一臺機械化收割機！”
“按照規矩，你們紅星大隊的麥子，必須租老子的收割機來割！”
“租用費嘛，也不多，就收你們大隊總產量的兩成！”
“老王頭，今天你們要麼交兩成的麥子出來當保護糧，要麼，這地裡的麥子，你們一根也別想割走！”
張黑臉身後那幾個狗腿子也跟著鬨笑起來，手裡拎著鐵棒砍刀，耀武揚威。
這簡直就是明搶！
紅星大隊本來就貧困，交了公糧之後，剩下的口糧也就勉強夠餬口。
要是再被張黑臉抽走兩成，今年冬天大隊裡非得餓死人不可。
老支書氣得渾身發抖，指著張黑臉的鼻子破口大罵。
“張黑臉，你還有沒有王法了！”
“我們大隊的麥子，公社都沒說收保護糧，你憑什麼來搶！”
“我這就去公社告你去，去縣裡告你！”
張黑臉冷笑一聲，猛地一揮手裡的鐵管，狠狠地砸在旁邊的一個裝滿麥子的竹筐上。
“嘩啦”一聲，竹筐四分五裂，金燦燦的麥粒撒了一地。
“去告老子？你去啊！”
“我表哥是縣輕工局保衛科的科長，你前腳去告，老子後腳就能把你這把老骨頭拆了！”
張黑臉囂張到了極點，“今天老子把話撂在這，麥子不交，誰也別想走出這塊地！”
一聽張黑臉有縣裡的背景，紅星大隊的老農們都露出了絕望的神色。
幾個軍嫂也嚇得往後退了退。
王翠花拉了拉穀雨的衣角，小聲說：“谷主任，要不咱們別管了，強龍壓不過地頭蛇，萬一傷著咱們……”
穀雨冷哼一聲，那雙清冷的眸子裡彷彿淬了冰。
“我們是工農子弟兵的家屬，還能被幾個地痞流氓給嚇住？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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