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爹!我娘肚子裡有小豆丁啦!”
震天動地的吼聲穿透了三號實彈打靶場的重重風沙。
四歲半的大寶像一頭髮瘋的小蠻牛,不管不顧地撞開了靶場外圍的鐵絲網大門。
大寶的嗓門大得出奇,加上因為極度興奮而跑得滿臉通紅,這一聲吼直接蓋過了遠處的槍靶報數聲。
正趴在沙袋後面、手指已經扣在扳機上的霍廷淵,猛地渾身一震。
槍口瞬間偏離了一寸,“砰”的一聲悶響,那發原本必中十環的子彈,直接打飛在了靶子後方的土坡上。
“誰在亂喊!”
旁邊的作訓參謀嚇了一跳,正要發火,轉頭卻看見是副師長家那個天生神力的大兒子。
霍廷淵直接扔下手裡那把半自動步槍,連戰術護目鏡都沒來得及摘,一把撐住沙袋,整個人猶如獵豹般彈射而起。
“大寶!你說什麼?你娘怎麼了?”
霍廷淵一把揪住大寶的衣領,那張歷經槍林彈雨都面不改色的鐵血面龐上,此刻竟然閃過一絲罕見的慌亂。
大寶喘著粗氣,眼睛亮得像兩顆黑葡萄。
“爹!五弟和陳老頭把過脈了!娘沒有生病,娘肚子裡有小弟弟小妹妹啦!陳老頭說,還不止一個呢!”
霍廷淵的瞳孔驟然收縮,大腦在這一瞬間陷入了短暫的空白。
不僅有了?還不止一個?!
“警衛排!備車!去總醫院!”
霍廷淵一聲怒吼,連軍容都顧不上整理,大步流星地衝向停在靶場邊上的軍用吉普。
吉普車引擎發出狂野的咆哮,在漫天黃沙中拉出一道筆直的煙塵,如同離弦之箭般朝著軍區總醫院疾馳而去。
此時的軍區總醫院門診大廳裡,氣氛正僵持不下。
那個從省城衛生局下派來的王醫生,雖然被陳老的權威震懾了一下,但心裡依舊不服氣。
王醫生看著穀雨依舊略顯蒼白的臉色,咬牙切齒地開口。
“陳老,您是中醫界的泰斗,我當然不敢質疑您的醫術。”
“但這可是傳染病排查的關鍵時期!光憑您摸幾下脈,萬一漏診了那個勞改犯攜帶的病毒,這個責任誰擔得起?”
“這女人剛才的嘔吐症狀可是實打實的!依我看,必須馬上把谷廠長送去隔離室,抽血化驗做全面篩查!”
王醫生的聲音又尖又利,引得周圍幾個不明真相的地方醫護人員也開始交頭接耳。
穀雨冷冷地看著上躥下跳的王醫生,嘴角勾起一抹嘲諷的冷笑。
“王醫生是吧?我看你不僅醫術不行,腦子也不太好使。”
“我有沒有感染病毒,不是你靠一張嘴就能定罪的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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