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砰——!”
省城招待所的豪華套房內,一個精緻的景德鎮花瓶被狠狠砸在牆上,瞬間碎成無數瓷片。
周建斌雙眼猩紅,像一頭髮瘋的野豬,喘著粗氣死死盯著地上的碎片,喉嚨裡發出野獸般呼哧呼哧的怪響。
“恥辱!奇恥大辱!”
“我周建斌在省城食品界混了二十年,今天竟然被一個帶著幾個奶娃的鄉下女人騎在脖子上拉屎!”
他猛地一腳踹翻面前的茶几。
玻璃檯面“嘩啦”一聲碎裂,震得一旁瑟瑟發抖的狗腿子劉秘書臉色慘白,連連後退,根本不敢觸這個黴頭。
“那個王金波算個什麼東西!他一個採購科長,竟然敢為了一個軍屬作坊,當眾打我的臉,還封殺我一個月!”
周建斌越想越氣,只覺得胸口像堵著一塊燒紅的烙鐵。
交流會上那幾百號人嘲諷的眼神,那句“你連豬食都不如”的羞辱,像鋼針一樣扎進他的腦仁。
“廠長,您消消氣……”劉秘書嚥了口唾沫,大著膽子勸道,“那姓谷的畢竟拿著軍區的批文,咱們硬碰硬討不到好啊,要不……就算了吧?”
“算?”
周建斌猛地轉頭,目光怨毒得像一條毒蛇,反手就是一個響亮的耳光,狠狠抽在劉秘書臉上!
“啪!”
劉秘書慘叫一聲,被打得原地轉了半圈,半邊臉瞬間高高腫起,嘴角溢位了一絲鮮血。
“你他媽讓我算了?我紅旗廠這一個月停產,要損失多少大客戶!要賠多少錢!你讓我拿什麼算!”
周建斌指著劉秘書的鼻子破口大罵,唾沫星子噴了他一臉。
“那個賤人搶了我的黃金鋪位,踩著我的臉上了位,我要是就這麼嚥下這口氣,我以後在省城還怎麼混!”
周建斌胸口劇烈起伏,猛地抓起桌上的電話機,撥通了一個極其隱秘的號碼。
電話響了很久才被接起,那頭傳來一個威嚴且帶著幾分不耐煩的蒼老男聲。
“建斌,我不是說過,沒事不要打這個電話嗎?”
一聽到這個聲音,剛才還囂張跋扈的周建斌,膝蓋瞬間軟了,脊背弓得像只大蝦,語氣諂媚到了極點。
“舅舅!孫廳長!您可得給我做主啊!”
電話那頭,正是省輕工業廳的實權派人物,孫副廳長。
周建斌帶著哭腔,添油加醋地把交流會上的事說了一遍。
“那個穀雨仗著軍方背景,目無法紀,當眾砸咱們輕工業廳的場子啊!她還說,輕工業廳就是個屁,在西北這片地界上,是龍得盤著,是虎得臥著!”
“放肆!”
電話那頭傳來一聲重重的拍桌聲,孫副廳長顯然被激怒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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