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二十八進三……”
李建國重複著這個數字,剛才還激動得發紅的臉色,瞬間變得有些發白。
“宋處長,那去參加選拔的,都是些什麼級別的企業?”
宋德明放下茶杯,嘆了口氣,從公文包裡拿出了一份名單。
“我也不怕打擊你們的積極性。”
“這二十八家企業,全都是各省真正的輕工業王牌,真正的‘共和國長子’。”
宋德明用手指點著名單上排在最前面的幾個名字。
“京城的‘京泰織造總廠’,前身是滿清的內務府織造局,建國後專供外賓禮服。”
“滬上的‘滬江一廠’,幾十年來壟斷了全國最高階的海派旗袍和西裝市場,底蘊深不可測。”
“還有廣省的‘穗城紡織’,人家已經在給港臺客商做代工了,機器全都是從西德進口的最先進裝置。”
宋德明每念出一個名字,辦公室裡的氣壓就低了一分。
江老的臉色也變得凝重起來。
作為曾經在滬上呼風喚雨的“金剪刀”,他太清楚那些老牌國營大廠的可怕了。
那些廠子裡,藏龍臥虎,幾十年傳下來的老師傅不知凡幾。
更重要的是,他們在部裡、在京城盤根錯節的人脈關係,絕不是紅星廠這樣一個偏居西北的“暴發戶”能比擬的。
“谷廠長,我把邀請函送到了,但最後到底去不去北京蹚這趟渾水,您自己拿主意。”
宋德明看著穀雨,意味深長地說道。
“畢竟,如果是去了北京但在選拔會上被人掃地出門,對紅星廠好不容易積攢起來的名聲,也是個不小的打擊。”
辦公室裡死一般的寂靜。
李建國有些猶豫地看向穀雨:“廠長,咱們現在的重心在開拓國內華東市場,要不……這次就算了?”
“咱們建廠時間畢竟太短,跟那些百年老號拼底蘊,實在是太吃虧了。”
“砰!”
穀雨猛地一巴掌拍在實木辦公桌上,發出一聲震耳欲聾的悶響。
震得桌子上的粗瓷茶缸都跳了起來。
“算了?”
穀雨冷笑一聲,那雙狹長的鳳目中爆射出令人膽寒的凌厲光芒。
“我穀雨的字典裡,就沒有‘算了’這兩個字!”
她一把抓起桌上的那份燙金預備邀請函,緊緊地捏在手裡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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